元旦假期,我们五人相约攀登雪山。
登顶前,我却突发严重高反,胸口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颤抖着翻出氧气瓶,可吸了几口后,喉咙里却发出了滑稽尖细的**叫声。
闺蜜林慕星最先笑弯了腰。
两个竹马也举起手机,对着我狼狈的模样肆意拍摄。
男友李祺替林慕星拢好围巾,才漫不经心地告诉我。
他们为了逗她开心,早就把我的氧气换成了氦气。
我跪在雪地里,拼命抓住李祺的衣角,求他把氧气给我。
可他却不耐烦地甩开了手。
“慕星身体弱,剩下的氧气都给她了。”
“你平时体能不是很好吗?高反而已,自己扛一扛。”
竹马们一个将林慕星背起,一个替她戴好护目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雪越来越大。
我蜷缩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坡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直到天黑,他们在营地安顿好吹了冷风的林慕星,才终于发现少了我。
几条语音接连发来:
玩笑而已,你至于闹失踪吗?
慕星都被你吓哭了,赶紧滚回来道歉。
再耍脾气,就永远别回来了。
可他们不知道。
早在半小时前,我就因严重缺氧,永远留在了那场风雪里。
……
我再睁开眼时,李祺正掀开营地帐篷的门帘。
周叙提着氧气瓶,陈妄背着林慕星。
我两手空空地跟着他们,鞋底落在雪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营地的炉火烧得很旺。
陈妄将林慕星放到火炉边。
“先别乱动,你的脚趾已经冻红了,贴着炉子慢慢恢复。”
林慕星吸了吸鼻子。
“都怪我拖累大家了,沐筝还没回来吗?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李祺这才扫了一眼帐篷。
我的登山杖不在角落,睡袋仍卷在公共背包里,连提前铺好的防潮垫都没有动过。
“她没跟上来?”
“我走之前看见她还跪在雪坡上,多半是故意等我们回头哄她。”
周叙用听诊器听了听林慕星的心肺,确认无碍后才开口。
“她参加过越野赛,也有雪山攀登证,那段缓坡闭着眼都能下来。真难受的话,她自己会吸备用氧。”
可他口中的备用氧,早被他们拿走了。
我的护目镜在陈妄脸上,备用羽绒服裹着林慕星,连防风毯也垫在了她身下。
李祺拿出手机,连续拨了三次。
电话没有接通,他的耐心也随忙音耗尽。
“沐筝,玩笑已经结束了,你别拿失踪吓唬人。”
“慕星被你扔在风口,回来一路都在哭,你要是听见了,就立刻回营地道歉。”
“十分钟内不出现,今晚你自己想办法下山。”
三条语音发出去,始终没有被读取。
陈妄坐到炉边,忽然点开刚才拍的视频。
画面里的我跪在雪地上,嘴唇泛紫,吸入氦气后发出的声音尖细而破碎。
他听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笑。
“你们看她当时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要死了。”
李祺抬手按灭屏幕。
“删掉吧,别再刺激她。她看见我们拿这件事逗慕星,回来又得闹。”
陈妄嘴上说着麻烦,手指却没有删除,只把视频移进了私密相册。
林慕星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是我说想听好玩的**叫,你们才换了她的氧气。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叙递给她一张纸巾。
“罐里只有几口氦气,不足以伤人。她出现高反后还能抓住李祺,说明意识正常。”
“她半年前吸过浓烟,肺功能是差了一点,但复查报告没到危险程度。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半年前,李祺被困在摄影棚的火场里。
是我撞开封锁线,把昏迷的他拖了出来。
他住院七天,我的肺部康复治疗却持续了半年。
后来见我还能跑能跳,他们便以为我已经痊愈,把我吃药咳嗽都当成了矫情。
风声拍打帐篷,林慕星打了个寒战。
李祺立刻拆开我的睡袋,披到她肩上。
陈妄也从公共背包里翻出我准备的暖贴,一张贴在她后腰,两张塞进她掌心。
“沐筝耐冻,这些先给你用。她回来后要是不高兴,让她冲我来。”
李祺再次看向手机。
我的头像安静地停在屏幕上,没有回复,也没有定位。
他将我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她最喜欢让所有人围着她转。”
“这次谁也不许去找,等她自己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火炉里发出一声轻响。
而几公里外的断崖边,我埋在雪下的手机亮了最后一次。
屏幕上显示:李祺来电。
随后,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