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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清月,我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祈福。”
嫡姐沈清柔把一盒新胭脂塞进我手里。
“这七日,要劳烦妹妹每日去我院里喂鹦鹉,代收一下信件。”
我刚要点头应下,眼前突然飘出几行字。
千万别答应!她把情夫**藏进了你院外的枯井里。
等她走了就说你私通外男,毁了你太子侧妃的婚事。
她还偷了侯府十万两嫁妆,要栽赃你,顶替你嫁进东宫!
我一惊,将胭脂退回嫡姐手里。
“妹妹前儿染了风疹,怕传染姐姐。”
“今日正打算禀明父亲,去郊外庄子避疫静养。”
“姐姐的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皱着眉问: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1.
我攥紧袖中绣帕。
“前儿逛庙会人多,回来就发了疹子。”
“大夫说传染性强,半分马虎不得。”
沈清柔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了几分。
“清月,我这次上香是替府里求来年的平安符。”
“早就跟方丈约好了,实在推不掉的。”
“妹妹就不能通融几日?”
我喉间发涩。
这三年来,嫡姐待我确实极好。
我刚及笄那年,大夫人不肯给我打头面。
是她偷偷把自己的赤金镶宝头面送我。
我犯错被大夫人罚跪祠堂冻了半宿。
是她半夜偷摸着给我送烫伤药和热汤。
冬天下雪我屋里炭不够,冻得睡不着。
她打发丫鬟给我送来了银炭和暖手炉。
全府上下谁不夸嫡姐温婉,善待庶妹。
我也一直以为,她是这深宅里唯一的光。
所以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眼前又慢悠悠出现几行字。
别傻了,她对你好都是演的!为了维护她侯府嫡女的风评啊!
你再想想,是不是每次她都让你去帮她跑腿?
我愣住。
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每次收了她的东西,她总会笑着提一句。
“妹妹闲了帮我去院里喂喂鹦鹉呗。”
“妹妹帮我去门房拿一下外头送的信呗。”
这三年来,我进出她院子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府里的下人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要是真的事发,所有人都能给她作证。
证明我常去她院子,有机会私会外男。
想到这儿,我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沈清柔见我半天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羊脂玉簪。
是她外祖母当年给的陪嫁。
她把玉簪和那盒胭脂一起往我手里塞。
“妹妹,就当姐姐求你了,好不好嘛?”
“这支簪子我戴了好几年,今日送你。”
“你就帮我照看七天,就七天好不好?”
我垂下眼,正犹豫着要不要信这凭空出现的字迹。
它就又跳了出来。
不能收!收了她的东西你更说不清了!
她会诬陷你偷了她外祖母留的玉簪,到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2.
我猛地收回手,低着头后退两步。
“我身上的疹子还没好透,实在不敢乱跑。”
“万一把病气过给姐姐的鹦鹉就不好了。”
“姐姐还是找旁人帮忙吧。”
沈清柔脸上的笑消失了。
拿着玉簪和胭脂站在原地。
“沈清月,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你及笄没头面,是我把自己的镶宝头面送你。”
“你被罚跪祠堂冻得半死,是我给你送药送汤。”
“你屋里没炭冻得睡不着,是我给你送银炭。”
“现在让你帮我喂几天鹦鹉、收几封信都不肯?”
她的话音刚落。
路过的管事王嬷嬷、管洒扫的张婆子、几个外院的小丫鬟围了过来。
都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王嬷嬷皱着眉走过来,站到沈清柔身侧。
“二姑娘,大姑娘平日对你的好,全府谁不知道?”
“不就是喂喂鹦鹉,这种小事你何必这么不给面子?”
旁边的小丫鬟春喜也跟着小声附和。
“就是啊,上次二姑娘打碎夫人的羊脂玉瓶。”
“还是大姑娘跪在佛堂求了半天才免了二姑**罚。”
沈清柔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你素来瞧不上我这个嫡姐。”
“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挡了你当太子妃的路。”
“但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啊。”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抬手拿帕子擦泪,
可这帕子还是我上个月熬夜给她绣的。
我胸口堵得慌,却突然明白过来。
这些人只看得见沈清柔送我的那点小恩小惠。
没人看见这三年里,我熬着夜帮她抄了多少遍经书。
没人看见我帮她绣了多少帕子荷包,绣得眼睛疼。
没人看见她每次偷偷外出,都是我帮她打掩护。
她那些所谓的恩情,我早就千百倍的还回去了。
我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清柔。
“我真的要搬去郊外庄子上隔离,不敢耽误姐姐的事。”
“姐姐还是找别人帮忙吧,妹妹告退。”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清柔突然冲上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你别走!你是不是故意装病骗我?”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得了风疹!”
“春桃!现在就请大夫过来给她诊脉!”
“是!奴婢这就去把府里的李大夫请过来!”
嫡姐的大丫鬟春桃,以前还受过我的恩惠。
此刻她却应得格外响亮,还斜着眼瞥了我一下。
我眼前飘过一行淡金色的字。
别急,这些人很快就会跪下来给你赔罪。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没说话。
3.
李大夫来得很快,背着药箱站在廊下。
他搭了我的脉后,摇了摇头。
“二姑娘脉象平稳,没有半分感染风疹的迹象。”
“身子康健得很。”
沈清柔脸上露出一瞬得逞的笑容。
很快被她抬手挡住。
她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周围的人哭诉。
“大家都听到了!她就是故意撒谎骗我!”
“我掏心掏肺待她,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周围的下人瞬间炸开了锅。
对着我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我淹死。
眼神里也满是鄙夷和不屑。
“没想到二姑娘是这样的人,太能装了。”
“是啊,大姑娘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想撒谎骗人。”
“这还没嫁进东宫呢,就看不起嫡姐了。”
“真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王嬷嬷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二姑娘,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撒谎骗人的事呢?”
沈清柔哭着捂着脸跑了。
当天下午,府里就传遍了谣言。
说我私下和外男有染,怕沈清柔撞破才不肯帮她看院子。
还有人拿出了一幅伪造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穿着我的常服,和一个陌生男子并肩同游,神态亲密。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包括东宫。
傍晚时分,太子身边的内侍就到了侯府。
“太子殿下听闻二姑娘德行有亏,私通外男。”
“已经拟了奏折,准备上奏陛下,请辞这门婚事。”
父亲永定侯气得当场摔了茶盏,碎片溅了一地。
大夫人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蹄子!”
“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今天就把你关去家庙,永世不得出来!”
我靠在廊柱上,浑身发冷。
眼前突然飘出几行猩红的字。
别慌!报京兆府!
你院子里枯井的**就是最好的证据!
沈清柔伪造的画像就是她栽赃你的铁证!
咬了咬牙,我趁周围的下人不注意,转身溜回院里。
我坐到书案前。
磨了半盏冷墨,写明我院中枯井疑似藏有尸首。
还有沈清柔伪造画像,栽赃我私通的诸多疑点。
我把状纸折好,封进火漆里。
递给身边的陪嫁丫鬟晚桃,压低声音吩咐。
“送去京兆府,亲手交到尹大人手里。”
“就说事关东宫颜面,务必尽快派人来查。”
晚桃郑重应下,把状纸贴身藏好。
她趁下人**的空档,悄无声息溜了出去。
我坐在窗边,看着沉沉的暮色,指尖摩挲着茶盏。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沈清柔还怎么装。
4.
刚过卯时,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柔掀帘子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把门守得死死的。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
“妹妹,现在事情闹成这样。”
“太子要退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私通外男。”
“你要是主动请辞婚事。”
“我还能求父亲留你一条性命,送你去外地的庄子上安生过日子。”
“不然的话,等那幅画像送到陛下跟前去。”
“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差点气笑了。
她这是吃定了我会乖乖替她背这口黑锅?
眼前飘出几行亮金色的字。
别理她!官差已经到侯府门口了!
她刚才的话全是罪证,等会儿刚好一起算!
我没吭声,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沈清柔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要是答应,我私下给你五千两银子。”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在侯府受委屈。”
“要是你不肯,等父亲把你送去家庙,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放下茶盏,抬眼直直看向她。
“嫡姐这么急着让我认下私通的罪名。”
“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出来吗?”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刚要开口骂我。
院门外突然传来衙役差役的高声喝报。
“京兆府查案!闲杂人等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