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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寿宴上,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讲起京中最新的一桩奇事。

“那柳姑娘腹怀一男一女,求签时枯池涌水,红白锦鲤绕池三周!”

“退任司历亲口批命,此乃旺夫兴族的锦鲤双生胎!”

满堂宾客听得入神。

说书先生忽然压低声音:

“可惜孩子的父亲早已有妻。”

“今日,柳姑娘便要带着和离书,登门讨一个名分!”

长嫂淡淡饮茶。

“拿腹中孩子逼正妻让位,算什么祥瑞?”

小姑嗑着瓜子冷笑。

“先生快说,她要去祸害哪一家?”

话音刚落,侯府门外锣鼓齐鸣。

管家惨白着脸冲进来:

“夫人,您方才听的柳姑娘......到咱们府门口了!”

片刻后,柳如锦挺着孕肚闯进花厅。

她环顾一圈,径直跪到掌管中馈的长嫂面前,将和离书高高举起。

“夫人,临渊哥哥说,他娶你只是奉父母之命。”

“我腹中双胎是谢家百年难遇的祥瑞,还请你自请下堂。”

长嫂捏着和离书,缓缓抬眼。

“你要抢我的丈夫?”

柳如锦**肚子,满眼得意。

“临渊哥哥答应过,只要我生下长子,便扶我做世子夫人。”

满堂鸦雀无声。

长嫂的丈夫叫谢临川。

谢临渊,是我的丈夫。

......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惊堂木一响,寿堂里的丝竹声骤然停下。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诸位可知,今日轰动京城的锦鲤双胎,究竟是谁家的血脉?”

满堂宾客立刻来了精神。

小姑谢明珠抓起一把瓜子,扬声催促:

“少卖关子。”

“说快些,赏钱少不了你的。”

说书先生笑着拱手。

“那柳姑娘去护国寺求签,刚在放生池边跪下,枯了三年的池水突然翻涌。”

“紧接着,一红一白两条锦鲤绕池三周。”

“退任司历当场批命,柳姑娘怀的是一男一女。”

“男胎承家,女胎聚福。”

“此双胎若能顺利认祖,必能让夫家兴旺三代!”

席间惊叹声此起彼伏。

谢明珠撇了撇嘴。

“枯池能提前放水,锦鲤能提前放进去。”

“就是不知道那位司历收了多少银子。”

长嫂裴明仪正在核对寿宴礼单,闻言头也没抬。

“说书而已,听个响便罢了。”

我坐在她们身旁,正替女儿岁宁挑去鱼糕里的碎果仁。

岁宁仰起小脸。

“母亲,双生胎真的能旺家吗?”

我将一红一白两块鱼糕并在她碟中。

“孩子是不是福气,不看出生时闹出多大动静。”

“要看大人怎么疼,怎么教。”

岁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高台上的说书先生忽然叹了一声。

“可惜啊!”

“那双生胎的父亲,早已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

满堂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骂男人无耻。

有人问那女子明知对方有妻,为何还要委身。

也有人认为双生胎命格贵重,正妻理应退让。

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

“柳姑娘自然不肯让自己的孩子无名无分。”

“今日,她已经带上定情玉佩、亲笔情书和一份和离书,前去寻找那位正妻!”

裴明仪终于抬起眼。

“明知男人有妻,还敢带着和离书登门。”

“这不是锦鲤,是吃人的鱼。”

谢明珠朝高台喊道:

“先生,她要祸害的是哪一家?”

说书先生刚要回答,侯府门外突然锣鼓震天。

“锦鲤入宅,双福临门!”

“恭迎谢家贵子认祖归宗!”

满堂宾客脸上的笑意同时僵住。

谢明珠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锣鼓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定远侯府门前。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寿堂。

“老夫人!”

“门外来了个怀着双胎的柳姑娘!”

“她说,她腹中怀的是谢家血脉!”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握着惊堂木,整个人都傻在了高台上。

谢明珠缓缓转头看向我。

“二嫂。”

“这热闹不会真是咱们家的吧?”

老夫人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她进来。”

不多时,柳如锦被一群人簇拥着踏进寿堂。

她身披雪色斗篷,腹部高高隆起。

身后跟着两名谢氏族老、一个护国寺知客僧,还有大批挤在门外看热闹的百姓。

她扫过众人。

裴明仪坐在主位,腕戴赤玉镯,身后站着掌事嬷嬷。

我穿着素青衣裙,正抱着岁宁坐在角落。

柳如锦的目光落到裴明仪身上,再没有移开。

下一刻,她径直跪了下去。

“夫人。”

“我腹中双胎已有五个月,实在等不起了。”

她打开锦盒。

谢临渊随身佩戴的白玉落入我眼中。

我指尖骤然一冷。

柳如锦却将和离书高高举到裴明仪面前。

“临渊哥哥说了。”

“只要你肯离开,我腹中的锦鲤双胎出生以后,也会替你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