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嗯？”
“你晚上在家吧？”
“在。”
“哦。”他别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那我周末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他脸红。
许妍靠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十六岁的少年，个子已经窜得比她还高了，肩膀宽了，腿也长了，可走路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低着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当年团团走路也这样，总喜欢低着头踢石子，她说了多少遍都改不过来。
“走吧，”她收回视线，对盛峤说，“回家。”
车子驶离学校，汇入车流。许妍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座城市变了太多，路宽了，楼高了，连行道树都换了品种。她记忆里的那条梧桐大道还在，但梧桐树粗了好几圈，树冠遮天蔽日，和她离开时完全不同。
“盛峤。”
“嗯？”
“初一和十五的学校在哪儿？远吗？”
盛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许妍立刻察觉到了。她转头看他：“怎么了？”
“妍妍，”盛峤语气平静，但许妍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谨慎，“初一和十五……可能比团团难搞。”
许妍挑眉：“比黄毛还难搞？”
“团团那是外表问题，”盛峤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他认你了，染个头发就顺过来了。但初一和十五……”
他顿了顿。
“你失踪的时候，团团五岁了。
他记得你，所以哪怕他表面变得再阴郁、再叛逆，他内心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团团。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妈妈，哪怕妈妈不在了，那个妈妈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许妍安静地听着。
“但初一和十**一样。”盛峤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走的时候，他们才三岁。三岁的孩子，记忆太模糊了。他们可能记得你的一点味道，一点声音，但具体的事情，他们记不清了。我那时候带着团团满世界找你，初一和十五年纪太小，经不起那种折腾，我就把他们送去了寄宿学校。”
他停了一下。
“从三岁开始，他们就是在寄宿学校长大的。保姆和保镖照看他们，我每个月去看一次，忙的时候两个月一次。他们不缺钱，不缺人照顾，但他们……没有父母陪。”
许妍的喉咙紧了紧。
“初一小时候很黏你，”盛峤说，“你走之后，她每天晚上哭着找妈妈，哭到嗓子哑了都没人应。后来她不哭了，开始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再后来她不问了，开始变得……”
他没说完，但许妍懂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从哭着找妈妈，到不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中间隔了多少个失望的夜晚？
“那十五呢？”
“十五更小，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但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要抓一个人的手指头。”盛峤的声音微微发哑，“你以前哄他睡觉的时候，他总是抓着你的食指，抓着就不哭了。你走之后，他抓着保姆的手指头，抓了半年。后来保姆换了，他就不再抓任何人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