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曼宁有着近乎偏执的边界感。
她说不喜欢别人打乱她的生活,也不让任何人的东西留在她家。
和她恋爱三年,她只允许我每周六上午十点去她家,晚上九点前必须离开。
早一分钟不行,晚一分钟也不能留。
有一次我买了双拖鞋放在玄关,下周再去时,已经被她扔了。
她说:“私人空间就是私人空间,谈恋爱也该有分寸。”
我以为,她对谁都这样。
周五晚上,房**然通知我,要收回房子。
我回到住处时,行李和生活用品已经被扔在门外。
我看着堆在脚边的行李,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祁曼宁的电话。
“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我睡沙发就行。”
她回得很快:“不方便,你自己想办法。”
我没再问,拖着行李住进了酒店。
第二天周六,是她允许我过去的时间。
我照旧按响门铃。
门开后,我愣在原地。
沈嘉树穿着一双灰色的拖鞋,手里还握着剃须刀。
看见我,他笑了。
“承安,你来得真早。”
“我家楼上装修,太吵了,曼宁让我搬过来住几天。”
祁曼宁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时,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十点吗?怎么提前了两分钟?”
我看着沈嘉树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剃须刀。
原来他已经住进来了。
我突然想起那双只在玄关放了一下,就被祁曼宁扔掉的那双拖鞋。
原来所谓边界,不过是她不愿意让我靠近的借口。
……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九点五十八。
以前每次提前到,我都会在楼下坐到整点再上来。
今天酒店退房早,我拎着电脑在便利店坐了半小时,还是没算准最后两分钟。
祁曼宁侧身让我进去。
“我不是说了十点吗?下次记清楚,别让我每次都提醒你。”
语气和平时没区别。
沈嘉树笑着走过来。
“曼宁昨晚还跟我说,你周六一定会过来。”
他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随口一提。
“我还怕自己住在这里,会不太方便呢。”
他说着看了祁曼宁一眼,神色却没多少担心。
祁曼宁淡淡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没说话,视线在那双拖鞋上停了两秒。
去年有次下雨,我背着她趟过积水,鞋子湿透了,临时买了双蓝色拖鞋。
祁曼宁让我放在玄关。
可第二周再来,那双拖鞋已经被她扔了。
她说:“我还是不习惯家里放别人的东西。”
现在,沈嘉树不仅有拖鞋。
洗手台上摆着他的洗面奶和剃须刀。
我从卫生间出来,祁曼宁正在给沈嘉树盛粥。
“放了点糖,先尝尝。”
沈嘉树垂眼看了看碗里的白粥,眉心微微皱起。
“我不爱喝白粥。”
她说着把煎蛋推过去,又顺手拿走他面前的咖啡。
“胃不好,别喝这个。”
沈嘉树接过筷子,夹了一半煎蛋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说完,他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我站在餐桌另一头,突然想起两年前那次急性肠胃炎。
我疼得缩在沙发上。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能走吗?”
我说应该可以。
她叫了车,把我送到楼下。
那晚,我一个人去的医院。
原来她会。
只是轮到我,她就总有规矩。
中午沈嘉树半靠在沙发上看综艺,看到一半睡着了。
祁曼宁从书房出来,第一件事是把空调调高两度,又从卧室拿了条薄毯盖在他的腿上。
动作自然得像这本就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坐在餐桌旁处理工作。
她走到我身后,指节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许承安,生气呢?”
我抬头。
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骄矜。
她习惯别人顺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哄人。
偶尔肯放软语气,我就当成偏爱。
“他家楼上装修,根本睡不好。”
“我这里有地方住,没必要让他去酒店折腾。”
我看着她。
“那我呢?”
祁曼宁顿了顿,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不是已经找到住处了吗?现在还问我干什么?”
我一时没说话。
她像是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一直挺能耐的吗?这点小事还需要**心?”
“嘉树不一样,他最近还要赶项目,不能一直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