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钱主任提起酒壶，先给自己满上，目光在秦品如脸上停了停，慢悠悠开了腔。
“秦老板啊，不是钱某人不给面子。”他呷了口茶，“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个稳字。海客隆这一年风头是出够了，可货源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今天捞只虾，明天摸条鱼，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统购权这么大一块牌子，交给你们，全县的食堂饭店，喝西北风去？”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李老板三个冷库，两**队，货一天到晚堆成山。这合同，钱某心里早有数了。”
这话说得敞亮，敞亮得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包间里另外两个陪坐的水产公司干部端着酒杯直点头，附和声一句接一句。
秦品如的手在桌布底下攥成了拳。
她想说县里**下礼拜就点名要海客隆的货，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跟这帮人讲理，等于对着海沟喊话，一个回音都没有。
“哎哟，秦老板别耷拉着脸嘛。”
李大头直起身，拿没受伤那只手拎起酒瓶，满满三杯白酒，一杯挨一杯推到秦品如面前。
酒面晃着，冲鼻的酒气散了一桌。
“想抢业务，行啊。”他肥手指敲着桌面，“姐们儿把这三杯干了，两成利，我分你。残羹冷炙，好歹是口热的。”
满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
三杯，一斤多的高度烧刀子，一口气灌下去，铁打的胃也得穿个洞。
这是明着灌人，灌完了好看笑话，灌不下去，那就是海客隆自己认怂。
秦品如盯着那三杯酒。
酒面上映着她自己的脸，白得没血色。
她想起五年前进镇那天，也是这样的酒桌，也是这样的笑。
“喝就喝。”
她端起第一杯，仰脖，一线白线喉咙里灌下去。
第二杯，第三杯。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咚咚咚三声，脆得扎耳朵。
“痛快！”李大头拍着大腿叫好。
一桌人哄然叫好，掌声噼里啪啦。
秦品如撑着桌沿，**辣的酒劲从胃里往脸上烧，脖颈红成一片，眼神开始发飘，坐着的身子软软往一边歪。
陈朝阳在旁边看得牙根发*，手已经摸上了桌边的空酒瓶。
李大头全看在眼里。
酒是真酒，局是真局，这女人三杯下肚，眼波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