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最近迷上了夜钓。
每天半夜两点,她准时开直播。
手里攥着竿一抽一抽地收线。
她说这叫路亚打黑,手腕脱力才晃得厉害。
结婚纪念日那晚,她的直播间又在凌晨准时开播。
暴雨倾盆,两双沾满泥巴的雨靴挤在逼仄的钓伞下。
泥水飞溅,她带着哭腔,“线要断了……”随即传来她那个职业钓鱼教练的声音。
我看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窗外雷声大作,我把刚签好的集团股份转让协议扔进了碎纸机。
紧接着,我把直播链接投屏到了两家家族群的公屏上。
随后,挨个拨通亲戚的电话,“晴晴钓上了条大鱼,大家都来看看吧。”
……群里的消息炸了。
“晴晴大半夜还在水库?
这天气也太拼了。”
“哟,那伞下怎么还挤着个人呢,谁啊?”
“听声音,别是遇到危险了吧!”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大屏电视上的直播画面。
雨势越来越猛,砸在黑色的钓伞上,噼啪作响。
画面里隔着厚重的雨声,声音急促。
镜头剧烈摇晃,斜斜扫过钓箱旁散落的一只女士运动鞋。
那是上个月她生日,我托人从国外排队买回来的限量款。
当时她搂着我的脖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老公,全世界就你对我最好,等我拿了路亚业余组的冠军,奖杯全归你。”
如今那只鞋却孤零零躺在泥水里,鞋带松散,被一只宽大的男士雨靴狠狠踩在脚底。
“鱼咬的紧,断不了。”
那是
周晟的声音。
省钓协最年轻的职业教练,也是
林晴三个月前花重金请的“私人导师”。
为了支持
林晴的爱好,我给她买了顶配的碳素鱼竿,千元一组的特制拟饵。
甚至连
周晟一个月五万的私教费,都是我从集团账户里特批的。
林晴曾笑着靠在我怀里撒娇,“沈淮,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
我当时满心信任,“我**有分寸,我也输得起。”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直播画面里,钓伞猛烈地晃动了几下。
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钻进耳膜。
紧接着,直播间被房管封禁。
两家亲戚的群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岳母李桂芬连续发了十几条语音,尖锐的嗓门在客厅里回荡,“沈淮!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晴晴在外面风吹雨淋练技术,你不仅不心疼,还引导大家看笑话?”
“你立刻给我把群里的人劝退,给晴晴道歉!”
道歉?
我看着碎纸机里化作碎屑的股份转让协议,胸口闷得发慌。
那份协议,原本是我准备在今天,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送给她的惊喜。
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市值过亿。
林晴磨了我大半年,每次都在床笫之间娇滴滴地求我,“沈淮,签了它吧,签了我心里才踏实,才知道你没把我当外人。”
我曾以为那是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我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