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架好轮椅。可它是一架轮椅。
他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阮星晚看出他目光里的东西,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先试试。”她说,语气很轻,“就试一下。你昨天不是自己坐起来了吗?今天试试能不能挪到轮椅上。我在旁边扶着你。”
江绍烽没说话,可他的手在阮星晚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阮星晚叫了护士来帮忙。
两个人一个扶胳膊,一个托腰,把他从床上一点一点挪到轮椅上。
过程很慢,很吃力。
江绍烽的额头全是汗,牙关咬得死紧,可他没有喊停。
当他终于坐进轮椅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发白。
阮星晚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分别搭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指节因为刚才太用力而泛着白。
他的身体被这个金属框架稳稳地托着,不晃,不歪,不疼。
可他的腿,不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下面,轮椅上,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病号服裤腿堆叠着,像两块没用的布。
“江绍烽。”阮星晚叫他。
他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想不想出去?”她问,“今天太阳很好。楼下花园的月季开了,我早上去看了一眼,粉色的,开了一**。”
江绍烽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膝盖残端上——仰着脸,目光明亮而温和,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在等他点头。
“十分钟。”他说。
阮星晚笑起来,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走廊很长。
从病房到电梯口,要经过护士站、开水房、几个其他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