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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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没有？”胡彪忽然开口。

祁云琛想了想，斟酌着说：“李局那边的姿态很重要，他在钱局面前说话的分量不轻。”

胡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你小子还算开窍”。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烟掐灭了，示意祁云琛开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县局大院。

回镇上的路上，胡彪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祁云琛看懂了，这个年轻人真的不简单啊！

当天下午回到所里，胡彪下车的第一句就是不满的抱怨：“靠，老子早晚换了这破面包车！”

面包车抖了一路，胡彪也跟着颠了一路。

祁云琛下车没有闲着，他跟胡彪打过招呼后，换了便装，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去了镇上老街。

老街平时住的人不多，下午街上人就更少了，他把自行车停在老街东头的路口，步行往里走。

老街不长，从东到西大约三百米，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砖木结构，墙皮有些已经剥落了。

街上有几家杂货铺，一个理发店，一家卖早点的，生意都不怎么样。

祁云琛走到老街中段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

按照卢大伟的描述，那个棋牌室应该就在这附近，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着两侧的店铺，脚步没有任何迟疑，看起来就是一个在街上闲逛的路人。

他看到了那家棋牌室。

门面不大，卷帘门半拉着，上面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写着“老街棋牌”四个字。

门口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倚靠在门框，看起来十分悠闲，应该是负责望风的。

祁云琛没有多看，目光从那个方向滑过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老街西头的十字路口才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他注意到那个棋牌室的位置很讲究，西边有一条窄巷子通向后街，后街出去就是菜市场，菜市场有好几个出口，四通八达。

如果里面的人要从后门跑，进了菜市场就像鱼进了水，很难再抓住。

祁云琛喝完水，把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骑上自行车绕到了老街后面的菜市场。

菜市场不大，几十个摊位，下午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几个卖菜的老头老**正在收摊。

他在这里走了一个来回，把每一个岔路口和可能的埋伏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地图，哪个位置安排多少人，从哪里突破，怎么防止逃跑，都有了初步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祁云琛骑着自行车回了所里，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将他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都写了下来，又随手画了一张草图，标出了棋牌室的位置，出入口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第二天，胡彪一早就把祁云琛画的草图要过去看了。

他看得很仔细，然后把草图压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根烟，说了一句：“晚上开会。”

当天下午六点，***的办公室里亮起了灯。

办公室不大，胡彪站在中间，左手边是吴士雄，右手边是指导员赵丽，祁云琛站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录本和那份草图。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七名**全部到齐，加上吴士雄带来的六名治安大队队员，一共十三个人。

屋子里烟气缭绕，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胡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刚好六点半，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说几句。”胡彪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穿透力。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个行动，具体的情况，在座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我先做个简要说明。”胡彪说着，把那份材料和草图在桌上摊开。

“镇上的老街中段有一家棋牌室，表面上是个正规的棋牌娱乐场所，实际上长期在里面搞聚众**，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个赌窝的组织架构相对固定，涉及的人员不少，而且可能有暴力催债的情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听。

“这个案子，县局很重视，局长亲自过问了，并派了吴队长带人过来支援。”胡彪说着，朝吴士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紧接着又说道：“吴队长，你和你的队员辛苦了。”

吴士雄摆了摆手道：“胡所客气了，都是干活。”

胡彪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下面我说一下行动方案，都听仔细了，谁负责哪一块，等会儿我会具体分派，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但有一条是统一的！行动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外界透露今晚的行动信息。”

“手机、传呼机，全部上交，统一保管，行动结束之后再发还。”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规定的分量，信息泄露是基层行动中最头疼的问题，尤其是在镇上这种地方，谁和谁都沾亲带故，一不小心就走漏了风声。

胡彪先把这个规矩立下来，就是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现在说任务分派。”胡彪沉声说道。

“吴队长，你派两个人，负责东边的路口，行动开始之后，在东头设卡，禁止任何人进入，同时也要防止里面的人从东边跑出来。”

吴士雄点了点头。

“老耿，你带两个人，负责后门，棋牌室后面有一条窄巷子，巷子通向菜市场，你带着人提前从菜市场那边绕过去，在巷子那设伏，若是有漏网之鱼，直接拿下！”

副所长耿丘应了一声，今天所有**除梁萍外全部出动，他自然也不例外，只当在退休之前发挥余热了。

“剩下的其他人，分成三个突击组，跟我从正门进。”胡彪看了一眼祁云琛。“小祁，你跟着我。”

“是！”祁云琛点了点头。

胡彪又把行动的流程详细地说了一遍。晚上十点整开始行动，九点四十五所有人到达指定位置，九点五十五完成布控，十点整准时突入。

行动过程中，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用事先约定好的手电筒闪光信号进行联络。

“最后再说一遍。”胡彪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

“今天是初十，按照卢大伟的说法，逢十大场，今天晚上里面的人不会少。”

“我们进去之后，第一要务是控制现场，防止有人趁乱逃跑或者反抗，控制住场面之后，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地带出来，不要乱，今晚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行动前的部署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一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确认。

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胡彪把祁云琛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对着那张草图又把行动的细节过了一遍。

“你画的这张图帮了大忙，对我们的行动很有帮助。”胡彪把草图叠好，收进口袋里。

祁云琛摇了摇头回道：“胡所，这是我应该做的。”

胡彪看了他一眼：“小祁，你今天晚上跟紧我，不要冲在前面，也不要落在后面。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安全第一。”

祁云琛应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胡彪从他进入***时就经常提点他，已经算他半个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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