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携子嫁乡野，帝王悔疯狂追妻

“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萧煜的声音从御座上方压下来。
满殿文武屏住呼吸，连喉间的气息也收了回去。
沈婉宁跪在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腹中的孩子踢了一脚，她收紧手指按住肚子。
八个月的身孕，隔着单薄衣裳已经无法遮掩。
“沈氏婉宁，身为中宫皇后，私通北狄，内传军报，外泄**，朕今废去你的后位，收回凤印，赐休书一封，打入冷宫，待生下皇嗣便即刻逐出宫。”
那语调没有起伏，念完这道旨意，竟与他毫无关系。
沈婉宁没有低头。
她抬起脸，隔过层层纱帘和袅袅沉香，望向御座所在的方向。
御座上的人偏开了头。
殿内寂静。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
“陛下。”
她的嗓音干哑。
“沈家旧部呢？”
礼部侍郎和刑部尚书同时收紧肩背。
没人料到，一个被废的皇后跪在金砖上，先问的竟与自身处境无关。
萧煜的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收紧片刻。
“沈家之事，自有刑部处置。”
“处置？”
沈婉宁重复了一遍。
“沈家举族追随先帝起兵，我父战死边关时，陛下还是太子，如今说处置，处置谁？处置什么？”
满殿无人应声。
“来人。”
萧煜截断她的话，语气冷了下去。
“宣旨已毕，押皇后去冷宫。”
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沈婉宁没有挣扎。
她起身时双腿发麻，脚下踉跄，袖口擦过地砖，带起一声轻响。
“把凤印留下。”
萧煜的声音追到她身后。
沈婉宁停下脚步。
她回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随后解下腰间系着的凤印，轻放在殿前石阶上。
玉石撞上石面，发出清脆声响。
满殿无人出声。
她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内侍推开冷宫门，潮气混着霉味迎面涌来。
沈婉宁走进去，环顾四周。
桌上的茶盏未曾用过，床褥也是新铺的，角落堆着几只木箱，里头零散放着衣物和书册。
她很快察觉出异样。
有人提前清理过这里，寝宫旧物至少少了一半。
“婢子伺候娘娘**。”
跟进来的宫女低着头，嗓音细而生疏。
沈婉宁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我原来的人呢？”
“回娘娘，青禾姑姑和秋水姑姑已经调去浣衣局，奴婢是尚宫局新拨来的。”
沈婉宁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木箱前蹲下，将里头的东西逐件翻过。
父亲留下的玉簪还在，压在旧衣夹层里，表面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那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也在。
她将玉簪握进掌心，手指慢慢收紧。
“你叫什么？”
“回娘娘，奴婢**杏。”
“春杏，你哪一年进宫？”
“建兴二年。”
沈婉宁点了点头。
建兴二年，正是内廷选人之年，经手此事的是林贵妃的母家林国舅。
她把玉簪**发间，将家书叠好贴在衣襟里，其余东西一件也没有动。
“娘娘不收拾了？”
春杏面露诧异。
“该带的都带了。”
沈婉宁起身按住酸胀的膝盖，走到窗边坐下。
天色已全黑。
冷宫窗户朝北，风灌进来，带着土腥气，她拢紧袖口，安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脚步。
送饭的小太监端着食盒进门，低眉顺眼地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一碗白粥，两碟咸菜，连筷子也只剩半截。
“公公留步。”
沈婉宁叫住他。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
“娘娘有什么吩咐？”
“明日送往刑部的东西，是什么？”
小太监脸色发白。
“奴才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沈婉宁没有催促，端起白粥喝了一口，手指搭在碗沿。
“你不用怕，问过的话传不到第三个人耳朵里。”
小太监站在门口绞着双手，喉结来回动了几下。
“那批书信，说是从沈府搜出来的，明日一早押送刑部，直接定案。”
沈婉宁握碗的手停了一瞬。
“还有呢？”
“听御前的张公公提过，沈家族中的旧部名册也在里面。”
小太监把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奴才真的只知道这些，您别再问了。”
“够了。”
沈婉宁放下粥碗。
“你去吧。”
小太监转身便跑。
春杏立在旁边，脸色已有变化。
沈婉宁朝她抬了抬手，唇边浮出极淡的笑意。
“春杏，今晚不用守着，去隔壁耳房歇着，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可是……”
“去吧。”
春杏迟疑片刻，低头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刹那，沈婉宁脸上的笑意消失。
她掀起裙角，从内衬撕下一条布帛，将玉簪和家书裹好，紧紧缠在腰间。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按住肚子，掌心渐渐发凉。
窗外风声灌入，烛火随之摇晃。
远处传来换岗铜锣，隔了一阵，又响起第二声。
她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道缝。
冷宫院里没有灯，月光照着石板路，从门口到甬道拐角的距离清晰可见。
第二轮换岗已过。
下一次**，至少还有一炷香。
她拢紧衣襟，迈过门槛。
走到甬道拐角，墙根忽然有人现身。
沈婉宁收住脚步，肩背绷紧。
黑影压低嗓音，声音带着颤意。
“娘娘，是我。”
月光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青禾。
“你怎么在这儿？”
沈婉宁压低嗓音。
青禾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几下。
“我没去浣衣局，求了看门婆子，藏在耳房里等您，娘娘，您今夜要走吧？”
沈婉宁盯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我知道您不信我。”
青禾声音发哽。
“这两年您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换掉，我也一直受人监视，每隔三天都要把您的起居写成条子递出去。”
沈婉宁的手指收紧。
“递给谁？”
青禾摇头。
“条子放在御花园东边的石狮子底下，我没见过取条子的人，娘娘，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您信也好，不信也好，今夜这条路我替您探过了，偏门只有两个人守着。”
巡夜铜锣声从远处传来。
沈婉宁听了一息，伸手握住青禾的手腕。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