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我就被塞进花轿,替逃婚的沈家嫡女嫁进了靖安侯府。
我原以为,自己在侯府熬不过这一夜。
谁知翌日清晨,
贺辞渊便让人送来一块刻着我名字的内院腰牌。
只道:
“既是阴差阳错进了门,往后的日子,便先这么过下去吧。”
后来,
贺辞渊待我不算亲热,却处处留了三分纵容。
起初我还谨小慎微,后来竟敢倚在他案边翻书,也敢嫌府中规矩繁琐,当着他的面撂下茶盏。
日子一久,我竟也糊涂起来。
直到那日,系统忽然发问:
宿主情意值**,是否返回原来的世界?
正在替我描眉的他,忽然脸色苍白得厉害。
可他没有听见,我攥紧袖口,在心里哭得狼狈。
“不回去。”
“我舍不得他。”
第二日,失踪三年的
沈知微回京了。
此后半月,他处处冷落我。
收走我的掌家钥匙,把我迁去偏院,连我亲手种的海棠也命人挖走。
系统一次次提醒:
情意值下降。
低于限定值,宿主将无法回归。
我这才看见,廊下的
贺辞渊竟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他听得见系统。
他以为,我这三年待他的好,不过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
如今
沈知微回来,他更觉得我占了她三年的位置,不能说走便走。
他要我留下,把这三年欠
沈知微的,一样样还干净。
只要我越来越失望,情意值跌下限定,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就连后来宫中设宴,
贺辞渊让
沈知微以侯夫人的身份随他入宫,却命我留在偏院称病不出。
临行前,他甚至亲手替她簪上了原本属于我的凤钗。
我隔着半扇窗看着他们并肩上车,忽然觉得什么都没了意思。
罢了。
原就是错来的姻缘,走到这里,也该够了。
.......
宫门落锁前,侯府的车马才回来。
我没有去迎接。
只坐在听雨轩临窗的榻上,将腰间那块玉牌慢慢解了下来。
三年前,我才入府不久,处处拘谨,连过一道月洞门都要先问丫鬟。
他听得烦了,索性将玉牌塞进我掌心。
“侯府又不是牢笼。”
“往后想去哪里,自己去便是。”
那玉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蘅”字。
边角被**日摩挲,早已温润。
如今名字还在,人却先成了不好见光的那个。
外头很快热闹起来。
廊下两个丫鬟低声说笑。
“皇后娘娘今日可喜欢沈姑娘了,还赏了一对南珠耳坠。”
“听说还夸她端庄知礼,不愧是靖安侯夫人。”
半月之前,她们口中的侯夫人,还是我。
可不过一场宫宴,不过一道门,旧人便成了旁人。
掌灯时,
贺辞渊来了。
他推门见我只穿着单衣,先把窗合上,又抬手试了试茶壶。
“茶都冷了,怎么不叫人换?”
我看着他。
“侯爷不是吩咐过,听雨轩的人少往正院走么?”
他顿了顿。
“那是怕宫宴之后有人来府里打听,不是苛待你。”
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一包栗子糕,放到桌上。
是城南那家的。
我从前自是极爱吃。
偏那铺子离侯府远,他嘴上总嫌我麻烦,逢着下值,却又常常绕路买回来。
我望着那一小包东西,心口没来由地软了一瞬。
系统忽然响起。
情意值轻微回升。
当前情意值:68。
贺辞渊的手僵在纸包旁。
下一刻,他脸上的温色便淡了。
“还有一件事。”
我心里那点热意慢慢凉下去。
“说吧。”
“从明日起,府里下人会改口。”
我愣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
“知微今日既已在宫里露了面,往后若还有外客进府,再让人唤你夫人,容易生出是非。”
“暂且......唤你姜姑娘。”
屋里静了许久。
炉火噼啪一声,栗子糕的甜香散开,腻得人发闷。
我轻声问:
“那她呢?”
“夫人。”
两个字落下,我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解下腰间的牌子,放到桌上。
“既然如此,这个也还你。”
贺辞渊脸色倏地沉了。
“谁让你还了?”
“姜姑娘拿侯府内院最高的腰牌,不合规矩。”
他盯着我半晌,忽然伸手把腰牌推回来。
“姜蘅,你非要这样说话?”
从前他叫我阿蘅。
如今一恼,便连名带姓。
倒像真隔出了一层生分。
我没有接。
贺辞渊却拿起腰牌,俯身替我系回腰间。
“称呼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低声道:
“这里仍旧是你的家。”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又想起昨日,他也是这般,亲手将一支凤钗簪在
沈知微鬓间。
他的温柔,原也不曾少过半分。
不过如今,却要分与两个人罢了。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侯爷,沈姑娘夜里又惊醒了,一直喊您的名字。”
贺辞渊几乎立刻直起身。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栗子糕趁热吃。”
系统在我脑中轻轻一响。
情意值下降。
当前情意值:6。
贺辞渊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去了正院。
我坐在灯下,看着那包尚有余温的栗粉糕。
从前第一块,总是他替我掰开。
他知道我不爱太甜,便把糖霜薄的那半递给我。
我嫌腻,他又替我倒茶。
如今我自己拿了一块。
咬了一口。
原来太甜的东西吃进嘴里,也会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