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刚落葬,
大哥把老宅钥匙揣进口袋:“念念,你照顾妈十年也够了,三天内搬走。”
全家逼我净身出户,
我翻开母亲的护理本念出一行字,
大哥脸色瞬间铁青。
......
大哥的手刚捏住钥匙。
我的声音就响了。
“三天?”
我看着他。
把护理本拿了出来。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我翻开了第一页。
“二零一四年三月初七。”
我一字一句念道。
“
林建国从妈抽屉拿三万。”
“说是进货。”
“至今未还。”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坟头的风刮过。
纸灰飘在半空。
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在劝我的三姑。
张着嘴。
愣住了。
二姐林芳的眼珠子快落出来。
大哥的脸。
由红变白。
由白变青。
他猛地跨过一步。
伸手就来抢本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嗓门极大。
眼里全是慌乱。
“妈都瘫了十年!”
“她脑子早糊涂了!”
我没躲。
我只是把本子合上。
抱在怀里。
“妈手脚动不了。”
“但她脑子不糊涂。”
我看着大哥。
“这是用她唯一能动的左手。”
“一笔一划写的。”
大哥的爪子悬在半空。
抓也不是。
不抓也不是。
周围的亲戚开始嘀咕。
“建国当年真拿了三万?”
“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那时候秀芬还没彻底**吧……”
声音不大。
但每一句都像巴掌。
抽在
林建国的脸上。
林建国急了。
他转头看向二姐。
“林芳!”
“你管不管!”
“咱妈病了那么多年,全是念念在弄,这本子上写的东西能信?”
二姐站了出来。
她扭着腰。
走到我面前。
脸上堆着笑。
“念念啊。”
“大喜大悲的,你别当真。”
“妈那时候都**神类药物了。”
“胡乱画的东西。”
“不能算数。”
她伸手想拍我的肩。
被我侧身躲过。
“不能算数?”
我看着林芳。
“那要不要我念第二页?”
“二零一六年重阳节……”
“林芳!”
大哥吼了一声。
打断了我的话。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
林念!”
“你照顾妈十年。”
“老宅你住了十年!”
“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你还想怎么样?”
“这房子是林家的根!”
“我是长子!”
“轮得到你在这装神弄鬼?”
他越说越气。
向前逼近一步。
“今天这钥匙。”
“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
心里没有一丝害怕。
这十年。
我在病床前擦洗。
喂饭。
接屎接尿。
他在城里做生意。
输了钱就回来哭穷。
二姐在朋友圈发“孝顺女儿”。
一年来不了两次。
他们都以为我傻。
以为我辞了上万月薪的工作。
抛弃了谈婚论嫁的男友。
回乡下熬了十年。
是为了图这栋破老宅。
我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父亲。
林德厚。
他七十岁了。
穿着黑色的丧服。
低着头。
从头到尾。
一句话没说。
“爸。”
我喊他。
“大哥要赶我走。”
“你也觉得我该走吗?”
父亲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眼神躲闪。
他又把头低了下去。
“建国是长子……”
父亲声音沙哑。
“房子……本来就是他的。”
话音落地。
亲戚们不说话了。
大哥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伸出手。
“听到没有?”
“爸都说了!”
“交出来!”
我看着这群所谓的家人。
突然笑了。
“三天?”
我把护理本紧紧按在胸口。
“不用三天。”
“我今天就给你们答复。”
我转身就走。
脚下踩着烧尽的纸灰。
没有回头。
林建国在背后骂了一句。
“***!”
“看你能撑几天!”
我走到村道上。
身后跟上来脚步声。
是父亲。
他走得极慢。
拐杖撞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停下脚。
没看他。
父亲走到我身边。
停了停。
他的手抖得厉害。
连拐杖都拿不稳。
“念念……”
他声音颤抖。
“那本子……”
“烧了吧。”
我转过头。
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烧?”
“因为上面记了你吗?”
父亲的脸瞬间白如死灰。
他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
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回走。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我抱紧了怀里的本子。
回到了老宅。
堂屋里还挂着母亲的遗像。
照片上的她。
没中风。
笑得很温柔。
我走进母亲的房间。
空气里还残存着膏药的味道。
我坐在床沿。
翻开了护理本。
正面。
是我整整十年的字迹。
“二零二四年九月十五日,体温三十六度半,喂水一百毫升。”
“二零二四年九月十六日,擦洗,换床单。”
密密麻麻。
是我被困在这里的十年。
我把本子翻了过来。
背面。
是歪歪扭扭的左手字。
一笔一划。
极其艰难。
第二页上。
黑色的圆珠笔印很深。
那是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压出来的。
上面写着:
“今天老大又拿钱。”
“我左手还能动。”
“我记。”
字迹到这里顿了顿。
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下面接着写道:
“念念。”
“你什么时候才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