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后,老公多了一个奇怪的习惯。
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准时启动洗碗机。
里面明明一个碗都没有。
他却坚持开最久的强洗模式,一转就是四十分钟。
我嫌浪费水电,伸手想关。
他却笑着拦住我,“高温消毒,你胃不好,干净点总没错。”
结婚七年,他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好丈夫。
从不夜不归宿,工资全部上交,每天睡前还要给我准备好一杯温牛奶。
我从没怀疑过他。
直到今天闺蜜来家里吃饭。
收碗时,她的耳钉掉进洗碗机里,伸手去够。
却突然盯着里面,脸色惨白。
下一秒,她死死抓住我的手。
“报警!快报警!你家洗碗机有问题!“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冲出房间,钻进电梯。
我追上她。
“到底怎么了?”
隔着电梯门关闭前最后的缝隙,她惊恐地看着我。
食指竖在嘴唇前,声音都在抖。
“嘘!”
“别问!”
“记住,你老公每晚递给你的东西,千万不能喝!”
······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还站在原地。
许宁最后那句话像根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直接关机。
“怎么了?”
陆承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他端着许宁刚才用过的碗,袖口挽到小臂,水珠顺着手背往下淌。
“许宁怎么走得这么急?”
我心脏猛地缩紧。
明明什么都没做,手心却已经全是汗。
“她……编辑催稿。”
“悬疑小说家嘛,神神叨叨的。”
我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她那个破小说,交稿比投胎还急。”
陆承川看了我两秒,也笑了。
“她还是老样子。”
他转身进厨房。
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把我光着的脚踩到自己拖鞋上。
“地凉。”
“说多少次了,胃疼的时候别赤脚。”
我低头。
他的拖鞋比我的大一圈。
结婚七年,他一直这样。
我半夜胃疼,他能从城西开四十分钟去给我买我吃得下的粥。
我忘了带伞,他宁可会议迟到,也要从公司绕回来接我。
甚至连我生理期第一天不喜欢喝红糖,只喝一点温蜂蜜水,他都记得。
我妈去世前握着他的手说:
“
知微从小嘴硬,你多让着她。”
陆承川当时红着眼睛点头。
“妈,您放心。”
可现在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冒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许宁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晚上十一点。
“滴——”
洗碗机准时启动。
机器里一个碗都没有。
陆承川却照例开了四十分钟强洗。
紧接着,他端来一杯牛奶。
杯沿不烫,还是我最习惯的温度。
“今天加了点蜂蜜。”
他坐到床边,把杯子递给我。
“你晚饭就吃那么两口,空腹睡又要疼。”
我低头看着那杯乳白色液体,手指微微发凉。
过去七年,我每天晚上都喝。
有几次我困得睁不开眼,他会一边笑我娇气,一边扶着杯底喂。
以前觉得那是体贴。
现在却忽然觉得,那杯牛奶像一只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
陆承川碰了碰我的额头。
“脸色这么差。”
“胃有点顶。”
我装作若无其事接过杯子。
趁他去洗澡,把牛奶全部倒进马桶,又留了一点奶沫抹在嘴角。
他洗完澡出来,第一眼就看向床头柜。
杯子空了,他拿起来,确认了一眼,才关灯躺下。
黑暗里,他还像往常一样替我掖了掖被角。
“晚安,老婆。”
我闭着眼,心跳快得发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低声叫我:
“
知微?”
我没动。
隔了几秒。
“老婆?”
一只手轻轻碰上我的脸,又在我鼻尖停了一会儿。
我死死掐着掌心,不敢让呼吸乱一分。
片刻后,床垫一轻。
陆承川下床了。
房门打开,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等了很久,才一点点睁开眼。
卧室外没有灯。
我摸过手机,点开智能门锁。
十一点十九。
今晚没有任何开门记录。
陆承川没出去。
可他也不在家里。
我赤脚走出卧室。
洗碗机仍在轰鸣。
走到厨房时,我隐约听见机器下面传来一阵奇怪的水声。
不是洗碗机内部水流转动的声音。
更像大量的水正沿着什么地方往下灌。
我蹲下身,刚把手伸向底部挡板。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婆。”
我浑身一僵。
陆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灯没开,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两根手指间,捏着一枚银色耳钉。
正是许宁掉进去的那只。
“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