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被夺我于绝境中觉醒万古魔躯

，一直没停。，手指**焦土里慢慢翻。灰烬被雨水泡成黏稠的黑泥，沾了他满手，指甲缝里全是炭末和碎砖屑。他翻过一截烧成弓形的梁木，底下压着半块砚台，裂成两半，边角还留着“玄天”二字的残漆。那是师尊的砚台，摆在案头十几年，边沿磨得发亮。，画符时手很稳，只有一次打翻了墨——那天陈玄机来辞行，说要去北境历练，师尊沉默半晌，只说了句“路上小心”。，继续往下挖。，在他脚边汇成一道浊流。他挖到第三尺深的时候，指尖碰到一卷东西，软塌塌的，裹着半张烧焦的符纸。他小心地把那东西从泥里抽出来，是一张羊皮纸，边缘烧得卷曲发黑，中间却完好。纸面上凝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被雨水泡得发胀，顺着纹路洇开，像一道没干透的印子。，就着天光看。。满纸都是细密的纹路，像藤蔓又像裂纹，从纸角向中心蔓延，在正中汇成一小片暗红的痕迹。那痕迹不深，却让沈夜心头一紧——他认得这笔迹。师尊画符时收笔总爱带个回锋，别人学不来，这痕迹虽然被水泡得模糊，那道回锋还在。，边缘有一行小字，被烧掉一半，只剩几个残笔：“……三滴心头血……全力相助一次……”落款处烧没了，但笔锋的走势他认得，是师尊的“玄”字起笔。
沈夜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他刚站起来，识海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了个身。那感觉来得极快，他眼前一花，脚下一软，单膝跪进泥水里。一股陌生的欲念顺着血脉往上爬，贪婪、饥饿、想吞噬什么——像是身体里另有一张嘴，正对着那张羊皮纸流涎。

他掐住自已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用痛感把那念头压下去。这具身体自从那天夜里在藏经阁废墟中醒来就不太对劲，他以为是伤，后来发现不是。伤会好，这东西不会。它像一头蛰伏的兽，偶尔动一下，提醒他自已还活着。

雨声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沈夜贴着断墙蹲低身子，从墙缝往外看。三道人影从外门石阶那边过来，穿着内门弟子的蓝衫，领口绣着新宗门的云纹。走在最前面的人提着一盏灯笼，光在雨里晃出一圈黄晕，照得地上的水洼发亮。

“那边搜过了没有？”提灯笼的人问。

“搜了，空的。”后面的人答，“连块整砖都没有，就剩些烂木头。”

“掌门说那老东西可能留了东西在外门，让仔细找。你们别偷懒，翻完这边再去藏经阁那边看看。”

“藏经阁不是烧了吗？”

“烧了也要翻，万一有暗格呢。”

三人说着话，脚步没停，朝沈夜这边走过来。他蹲在断墙后头，手指抠进砖缝里，指节发白。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肋那一道尤其深，刚才蹲久了，这会儿站起来都费劲。打是打不过的，跑也未必跑得掉，外门这片废墟太开阔，没有遮掩。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断墙内侧有一道塌了一半的台阶，通往藏经阁地下。那是他小时候偷溜进去找杂书时发现的暗道，入口被倒下的书架挡着，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提灯笼的人又走近了几步，光已经扫到断墙边缘。

沈夜没再犹豫，侧身挤过那道塌了一半的书架缝隙，往台阶下钻。木架在他背后发出嘎吱一声响，他停住，屏住呼吸。外头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提灯笼的人往这边偏了偏头。

“什么声音？”

“老鼠吧。这地方还能有什么。”

“也是。”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了。沈夜等了一会儿，才慢慢顺着台阶往下摸。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被雨水浸透，踩上去又滑又黏。他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张羊皮纸。

暗纹边缘，靠近落款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朱砂印。印色很淡，像是画符时随手带上去的，但形状规整，不是无意蹭出来的——是一枚符箓师惯用的印记，他见过类似的，在内门符箓堂的文书上。

白芷。

沈夜把羊皮纸收好，继续往下走。他记得白芷的规矩，她从不白帮忙，每件事都标价，连一句话都算钱。师尊当年替她挡过一次劫，她欠着这份情，但以她的性子，这份情大概只够换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需要她看这张纸，看那道暗纹里到底藏着什么。

暗道尽头透进来一点光，是通风口漏进来的天光，灰蒙蒙的，照着一地碎瓦和烧焦的纸灰。沈夜站在那儿，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角落里有半只木箱，箱盖被火烧掉一半，露出里面几卷焦黑的卷轴。他蹲下去翻了翻，卷轴都烧透了，只有最底下压着一本薄册子，封皮焦了一半，但内页还算完整。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师尊的字迹，写着一行日期和几个字：“……噬魂禁术，不可轻启。”

沈夜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外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搬动倒塌的书架。他合上册子，塞进怀里，顺着通风口的方向往外钻。出口通向外门后山的一片杂木林，雨还在下，林子里的泥地被踩得稀烂。他钻出来的时候，膝盖以下全是泥浆，左肋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站在林子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外门废墟的方向。雨幕里，那几道蓝衫身影还在断墙间翻找，灯笼的光在灰蒙蒙的雨里晃来晃去，像几只没头**。

沈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册子。册子边缘露出一角焦黄的纸页，上面有一道细小的朱砂印记，和羊皮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他想起白芷的符箓铺子，开在坊市最偏的一条暗巷里，门上挂着块旧木牌，写着“一物换一物，概不赊欠”。他没见过白芷几次，只记得她说话时不爱看人眼睛，总盯着手里的符笔。

雨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他攥紧怀里的羊皮纸，转身往坊市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