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恢复自理后,让侄女代替我,以照护家属的身份上台。
从卧床不起,到能自己出门,母亲用了六年。
我也陪了六年。
拍宣传照时,她拉过表姐
孟晴岚,让我去旁边看东西。
工作人员问我是谁。
母亲说:“家里帮忙照顾我的。”
可我的工作,是她求我辞掉的。
如今介绍材料上,表姐照顾了她六年,我却成了靠她接济的闲人。
我问她,为什么不能说我是她女儿。
她说:“
晴岚评先进需要这些,你是我亲女儿,还用别人承认?”
说完,她让我早点回家,别耽误陪她做康复训练。
她不知道,我已经约好了提供住宿的工厂面试。
……
面试通知还停在手机上,
孟晴岚把一张空白提纲压到我手里。
“一周后开放日要用,按年份写,训练内容、复诊次数都别漏。”
我拿起她夹在纸上的笔,指向照护人那一栏。
“这里填我的名字?”
母亲把笔拿走了。
“填
晴岚,她单位评先进,要用这份材料。”
我把提纲递回去。
“她来讲,就让她写自己做过的事。”
孟
晴岚挡住纸,转向母亲。
“姑妈,表妹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母亲将我拎着的袋子往椅子上一放。
“你姐姐有单位,有前途,你在家这么久,还争这点名头干什么?”
我按住那张纸。
“她比我大两岁,我也要工作。”
母亲皱起眉。
“那你去找啊,谁拦你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下。
“那六年里,你为什么只肯让我留下?”
母亲避开旁边工作人员的目光,把声音压低。
“你是我亲女儿,照顾得放心,
晴岚还得上班。”
治疗师拿着登记表过来,指了指提纲。
“分享有现场**,建议长期照护的人上台,讲实际遇到的问题就行。”
母亲抬手替我拦下表格。
“她嘴笨,人一多就说不清,
晴岚讲也是一样。”
治疗师翻开训练记录。
“可平时跟我们沟通训练情况的,一直是您女儿。”
母亲拉住
孟晴岚的胳膊。
“一家人,换个人讲有什么关系?”
孟
晴岚把提纲折好,塞进我的袋子。
“夜里起来几次,每次做什么,你写清楚,我怕到时候答不上来。”
母亲跟着点头。
“夜里的事写详细些,那些能打动人。”
回到家,我把六年的记录本抱到桌上。
孟
晴岚用手机拍了两页,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这个交稿日期是什么?”
我把本子往回翻。
“替网店整理商品资料,晚上交,按单结钱。”
她跳过那页,拍下后面的翻身记录。
“这些不用,我只要照护的。”
我指着同一页上挤在一起的两种字迹。
“它们发生在同一个晚上。”
母亲端着水杯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