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被踹运维岗后重启人类文明

新元 147 年，素霜月18日凌晨两点。
华洲深空研究院，二号附属实验楼样本存放室。
今夜是轮到他盯一批刚从望舒星体中层采集的深空矿物样本。
凌辰瘫在操作台后面，盯着屏幕上那望舒阴壤**存放数据界面。
数据界面曲线不动，恒温系统呜呜吹，灯光刺眼，跟过去三个月的每一个夜班一模一样。
“嗡——”
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视野开始泛红，凌辰浑身猛地一僵。
视网膜上，一行光幕从扭曲到成型浮上来，微蓝色淡淡边框面板像没充电似的，略红的字体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深空归零协议强制启动中……
‘什么？’凌辰一摸眼前，那些字如浓血滴在滩涂上般散开，又迅速重新聚形：
预警模块启动——
警告：Ⅲ级未知污染源
生物特征：气载活性颗粒物、接触风险：未知
距全域覆盖异变爆发：11分59秒……11分58秒……
异变爆发？凌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可视野里的倒计时还在跳。
不是幻觉，那未知污染源在哪？
凭心中直觉猛地抬头，盯住实验台中央的密封容器。
它肉眼看去一切正常，双层合金外壳光洁如镜，真空密封指示状态灯稳稳亮着绿光。
可细处看，在那片红色光幕下面，容器外壁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像黑色蛛网般疯狂迅速生长。
见到这一幕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报警器没响！
按规定，**密封舱失效应自动触发全域警报并锁死负压层，可现在，报警装置安静得像在嘲笑他。
倒计时：11分45秒。
凌辰立即扑向操作台！
紧急预警、通讯呼叫、安保呼叫，***——全按了一遍！
可抬头一看，屏幕已经息屏全黑！
链路状态扫描中……
内**端口：无响应、紧急频段：静默、物理层检测：线缆完好、信号层检测：零握手
看着眼前文字，凌辰瞳孔骤缩，线缆完好，但信号层零握手，说明不是线路被剪断，是协议层被人为掐死。
而三个独立链路同时静默，巧合？
不，恐怕是人为封锁，有人故意把这间实验室变成了一座死亡囚笼。
‘可恶！’凌辰暗骂一声。
手机！可是在进实验室前就锁在一楼外间屏蔽柜里。
涉密场所，连块电子表都不许带。
凌辰扭头再确认那阴壤真空密封罩状态。
它裂纹之间，灰黑色的颗粒状孢子正往外渗，极细极密，像有生命的烟尘无声飘散出来，已经在快速弥漫开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扭身朝着大门去，刚跑几步，正一鼓作气地拉门把手。
走廊外面却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短促、凄厉，像被人活活掐住喉咙又猛地松开，突然戛然而止。
凌辰隔着玻璃门看去，只有那人形血肉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窸窸窣窣爬满全身，从隐约模糊到清晰，并逐渐走近。
紧接着，一阵黏腻得让人牙酸的声响隔着厚重合金门沉闷地传了进来，像湿透的抹布被用力拧绞声，又像生肉擦在高温铁板滋滋冒气声。
一下又一下，没有挣扎，没有吼叫。
凌辰的牙关咬紧了，咬得腮帮子发酸，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失能、无呼救、伴随组织液化声响。’
外面那东西现在特征完全符合入职培训时看过的最高级生物污染预案描述。
光幕文字倒计时还在跳动变化：
倒计时：10分41秒—＞10分40秒。
凌辰折回操作台，猛地翻箱倒柜。
提示：正东（大门方向）：生命信号异常×1 | 距离：3米
拟合：偏离度＞30% + 环境音异常，符合上次红标逻辑条件，是否确认？
‘确认。’
刚从运维工具箱挑了几件东西，凌辰几乎本能回应。
外面那动静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逻辑已记录。
低头看，灰黑色的颗粒已经飘到操作台边缘，像雾般在追他的脚踝。
凌辰一把扯过操作台侧面的应急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按照系统紧迫提示，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吸进去绝对没好事。
凌辰瞥向窗户，这是标准防爆玻璃，但外部也隐约有热源晃动。
光幕继续更新：
正西（窗户）：外部热源×3 | 身份：无法解析
已沿用红标逻辑，自动标记。
三个热源，隔着灰雾看不清轮廓，是安保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赌。
大门也不能走，没有护具，几乎赤手空拳，出去就是送死。
倒计时：10分12秒
警告：污染物即将覆盖当前坐标
是否消耗文明贡献值0.01，启动局部环境扫描？
“扫！给我立刻扫！”
凌辰在心底吼道。
扫描中……
上方：检测到非空调气流 |方向：向外 | 管径：58cm | 格栅结构：内侧卡扣式
根据沿用逻辑，威胁等级：黄，备注：该通道末端结构参数未知
*7通风口！
凌辰脑中立即炸开入职培训背过的管道图、
因为三楼的保存过多为矿物土壤，对通风特殊性有要求，*7是独立排风段，径够成年人爬行！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印象中，曾经因为通风速率下降，自己跟**还摸爬过一阵去做运维养护。
更关键的是，它内部格栅可从里侧徒手拆卸，除了直通后勤外墙出风外，其它管路基本是直通地下中央空调。
回看了一眼操作台上还在往外渗孢子的封存容器，没有任何犹豫。
蹬上实验台，抬手扣住格栅边缘，紧随金属卡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后，格栅接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管道口漆黑幽深，通道狭隘，好似黑夜中蛰伏猛兽张开的无底大口。
凌辰撑住边缘往上爬，管道壁冰凉刺骨，带着常年通风积攒的铁锈灰腥味。
半身钻进管道的瞬间，心中带着庆幸，如果没有这道光幕提醒，他再晚点才能察觉，但那会儿他大概已经变成一滩蠕动的肉泥了。
身后的黏腻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像细脆湿木头折断般的哒啦声。
指甲刮过合金门，滋啦……
凌辰的汗毛全部炸起。
他没回头，但脑子里隐隐约约地知道那扇门后面是谁。
那三个小时前还在跟他扯淡、炫耀自己又有人约了的实习生张睿。
但现在那东西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蜷着身体快速钻进通风管道，反手把格栅拉回原位，金属卡扣咔嗒锁死。
内外隔绝，管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视网膜上跳动的猩红倒计时。
8分22秒……8分21秒……
凌辰四肢撑住管壁开始往前爬，膝盖磕在金属接缝上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
设计这件事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这间实验室，不，加上隔壁实验室，甚至这栋大楼里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包括他。
爬过管道一个转角，手肘突然撞到什么硬物。
他对着通风管壁金属网缝隙摸过去，是一部手机。
黑色的外壳屏幕缺碎了，看着手机标识，他认得是张睿的，这小子炫耀过自己买了最新款。
居然还带进实验室里面，难道是昨天之前他检修管道时掉落的？
可是现在这手机表面沾着一层看不清灰黑色的黏稠液体，在系统红色光幕下散发着暗绿色荧光。
按一下开机屏幕键，看着系统显示“最后通话：三小时前”，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凌辰的手指一阵发抖，甩开手机继续爬。
但刚爬出两米，他猛地顿住了，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如果那是张睿的手机，是说明张睿早就来过这里，还是他当时还没来得及用就被袭击了。
如果是袭击，那袭击他的人……有没有经过他？
凌辰咬住牙，反身爬了回去，他咬破手指，在刚才那个左边岔道口转角的管壁滴上自己血，小静脉血**流出，很快就止住了。
然后他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三秒。
他来的管道深处方向正传来一种极其缓慢的、沉重的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管壁往里挤。
凌辰毛骨悚然，手指简单包扎处理，转身朝着反方向拼了命地爬。
6分03秒……6分02秒……
他爬得四肢发软，管道的金属接缝磕破了他的膝盖和手肘，灰尘和汗黏在一起糊了满脸。
但身后的声音没有消失，先是拖拽，然后是挤压，然后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金属管道里蠕动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张睿在追他。
不，那个曾经是张睿的东西，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