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每次家族聚餐都“忘带钱包”。
堂弟婚宴上,她大手一挥,把三桌升级套餐推到收银台。
扭头冲我笑:“小芸,你先垫上,姑兜里刚好没带够。”
上一世,我垫了整整七年。
红白喜事、年夜饭、寿宴、满月酒,回回都是我先刷卡,她回回说“改天还你”。
那个改天,我等了七年也没来过。
等我实在撑不住开口追债,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
“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垫点钱就要算账,你们说说,这是哪门子亲戚?”
二伯父紧跟着冷笑:“差那点钱?你们家是真揭不开锅了?”
我妈那天哭着回了家,当晚脑溢血住进ICU。
我背着她的债,垫着大姑的账,追了两年。
最后猝死在出租屋里,身上还压着两张逾期的催款单。
重活一次,她把账单推过来的时候,我没接。
我把手机扣在账单上,翻到她欠款的汇总表。
屏幕朝上推回去:
"大姑,垫可以,先把之前的结清。"
......
“小芸,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开起玩笑了?今天可是你堂弟的大喜日子。”
乐兰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又堆起长辈的慈爱。
她伸手想把我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推开。
我指尖用力,将手机死死按在原位。
屏幕亮着。
上面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笔整理出来的汇总表。
“大姑,我没开玩笑。”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收银台周围的人听清。
“垫付这三桌升级套餐的钱,没问题。”
“前提是,你先把这七年欠我的十八万六千五百二十块,结清。”
乐兰芬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她脸上的慈爱快挂不住了,眼神往四周瞟了一圈。
收银员正拿着账单,尴尬地站在柜台后面。
几个路过的宾客也放慢了脚步。
“你这孩子,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乐兰芬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警告。
“什么十八万?我什么时候欠你那么多钱了?”
“都是一家人,平时互相帮衬点,你还一笔笔记账?你读大学读傻了吧?”
她企图用“一家人”的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我架在道德的火炉上烤。
我不给,就是不懂事,就是冷血,就是破坏堂弟的婚礼。
我给了,就是个无底洞。
我没理会她的警告,直接点开表格的第一行。
“2017年6月,爷爷八十大寿,你在家族群里说你来办。”
“结账的时候你说***限额,让我先垫了两万四。”
“你说第二天转我。”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这笔钱,你转了吗?”
乐兰芬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我手指往下滑,点开第二行。
“2018年9月,堂弟考上大专,升学宴。”
“你点名要喝茅台,结账时你说手机没电了。”
“我又垫了一万八。”
“你说回家充上电就转我。”
“这笔钱,你转了吗?”
“够了!”
乐兰芬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恼怒而微微扭曲。
“乐月浅,你今天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难堪是不是?”
“你弟弟结婚,你当姐姐的出一份力怎么了?”
“你一个月工资那么多,还在乎这点三瓜两枣?”
她终于连装都不想装了,直接把道德绑架摆到了台面上。
就在这时,二伯父
乐建国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结个账磨叽半天。”
他瞥了一眼收银台,又看了看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芸,你大姑让你垫点钱,你在这磨叽什么?”
“差那点钱?你们家是真揭不开锅了?”
这句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被他这句话刺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站在人群外,被亲戚们指指点点,最后哭着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妈脑溢血住进ICU。
我的人生,从此坠入深渊。
这一世,我看着二伯父那张带着酒气的脸,心里只有冷笑。
“二伯父,既然你不差钱,那这单你来买吧。”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收银台的位置空出来。
“这三桌是女方亲戚的升级套餐,一共两万四。”
“你扫码还是刷卡?”
乐建国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凭什么买单?这是你大姑办的酒席!”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这都是三瓜两枣吗?”
“既然是三瓜两枣,二伯父这么阔绰,顺手结了不就行了?”
乐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我一眼,转头看向
乐兰芬。
“大妹,这到底怎么回事?”
乐兰芬见
乐建国吃瘪,知道硬碰硬不行,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眼眶一红,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小芸啊,大姑是真的兜里没带够。”
“女方那边突然加了三桌人,还要上好烟好酒,大姑的预算超了啊。”
“你就当帮大姑一个忙,先垫上。”
“大姑保证,明天一早就把钱连本带利还给你,行不行?”
她语气卑微,眼泪说来就来。
周围不知内情的宾客,看我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了。
“这姑娘怎么这样啊,长辈都低声下气求她了。”
“就是,大喜的日子,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听着周围的议论,
乐兰芬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她这招“软刀子”,上一世屡试不爽。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大姑,你的保证,我等了七年。”
“七年,你欠了我十八万六千五百二十块。”
“今天,要么你把之前的欠款结清,我立刻帮你刷这单。”
“要么,你自己想办法。”
收银员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两位,到底谁结账?后面还有客人等着呢。”
乐兰芬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乐月浅,你真要做的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