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前一夜,嫡姐红着眼眶为我炖了一盅莲子羹。
“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喝了好好睡一觉。”
醒来时,我已被换上了嫡姐的嫁衣,嫁给了端方如玉的侯府世子。
却不知这位表面风光的世子爷,背地里竟是个残暴阴鸷的疯子。
洞房花烛夜,他微笑着掀开我的盖头,下一秒却将滚烫的蜡油滴在了我的脸上。
他不在乎娶的是谁,他只需要一个供他凌虐发泄的玩物。
夏天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铁笼里暴晒,冬天扒光我的衣裳丢进冰窖。
我的手指被他一根根踩断,听着我痛苦的惨叫,他反而笑得愈发愉悦。
临死那天,嫡姐披着华贵的狐裘来到侯府的暗牢,肚子高高隆起。
而我那个原本家道中落、咳血不止的未婚夫,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当朝
首辅。
嫡姐捂着口鼻,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我,笑得得意:
“你一个天生低贱的庶女,凭什么拥有
首辅夫人这么好的命格?”
“这泼天的富贵,自然只有我才配得上。”
我呕出一口鲜血,含恨咽了气。
再睁眼,嫡姐正抹着泪把莲子羹递到我手边。
......
“妹妹,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喝了好好睡一觉。”
戚琬琰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微红,声音里掐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死死盯着她递过来的那只青花瓷碗。
瓷碗边缘,她的丹蔻红得刺眼。
滚烫蜡油滴在脸颊上烧焦皮肉的刺鼻气味,仿佛还残留在我的鼻腔深处。
十根手指被硬生生踩成肉泥的脆响,仍在耳膜上疯狂鼓噪。
我抬起眼眸,直勾勾地对上
戚琬琰的视线。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锦,眉心微蹙,宛若一朵随风摇曳的易折娇花。
可就是这副悲天悯人的皮囊下,藏着生啖人肉的极致贪婪。
“姐姐哭什么?”
我没有去接那碗莲子羹,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般粗粝。
戚琬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只是心疼你。”
“那裴晏祯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酸书生,还患了严重的痨病,你嫁过去,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她说着,将手里的瓷碗往前重重推了三分,几乎怼到我的鼻尖。
“快趁热喝了,母亲特意让厨房炖的,加了足量的安神药材。”
“安神”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
前世,我就是喝了这碗“安神”的莲子羹。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扒了身上的粗布喜服,换上了原本属于
戚琬琰的、用金线蹙着凤凰的侯府嫁衣。
他们李代桃僵,把我这个天生低贱的庶女送进了那个吃人的魔窟。
而
戚琬琰,心安理得地穿着我的喜服,嫁给了那个未来权倾朝野的
首辅。
“妹妹怎么不喝?”
戚琬琰的手停在半空,眼底划过一抹急躁。
“是不是觉得烫?”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嫡母沈清芷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踏入房门。
她冷眼看着我,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满是不耐。
“你姐姐心疼你,亲自下厨给你熬汤,你还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母亲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姐姐明日也要嫁入侯府,那可是高门显贵,姐姐更该好好歇息才是。”
戚琬琰的面皮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沈清芷走上前,一把从
戚琬琰手里夺过瓷碗,直接递到我嘴边。
“戚衾璃,你自幼养在戚家,吃穿用度哪一样短了你的?如今到了你报恩的时候,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喝下去!”
她拔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迫。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借着疼痛保持清醒。
我没有去反抗。
我知道,今夜我若是不喝这碗药,沈清芷带来的那些粗使婆子就会按着我的头强灌。
“母亲赐食,女儿自然要喝。”
我顺从地接过瓷碗,将碗沿贴上嘴唇。
宽大的衣袖垂落,正好挡住了沈清芷和
戚琬琰的视线。
我含了一大口莲子羹,却并未吞下,而是顺势用舌尖顶住上颚,将大半的药液吐在了藏在袖口的棉帕上。
紧接着,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一整碗莲子羹,我用同样的手法“喝”了个干净。
放下瓷碗时,我配合地按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母亲......这莲子羹里,是不是放了太多黄连......头好晕......”
话音未落,我软绵绵地倒在了罗汉床上,闭上了眼睛。
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戚琬琰压低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娘,她睡死过去了。”
沈清芷冷笑了一声,伸手在我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那股钻心的剧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半分。
“真是个贱骨头,皮糙肉厚的,掐着都嫌硌手。”沈清芷嫌恶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戚琬琰凑上前,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娘,事不宜迟,赶紧让王嬷嬷把我的那套侯府嫁衣给她换上!”
“琬琰,你当真想好了?”
一直没出声的父亲戚柏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我,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品。
“侯府那门亲事,可是我拉下老脸才求来的。”
“霍阙淮是侯府世子,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
“你把这泼天富贵让给这个小贱种,去嫁那个快断气的裴晏祯,你到底图什么?”
戚琬琰轻笑出声,笑声里透着一种洞悉先机的傲慢。
“爹,您信我,女儿做了一个预知梦。”
“那霍阙淮根本不是什么良人!他背地里是个以折磨女子为乐的**疯子!”
“侯府前前后后抬进去的四个通房,全都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戚柏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真?!”
“千真万确!”
戚琬琰咬牙切齿,“所以,这门婚事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那裴晏祯呢?”沈清芷皱眉追问,“他可是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痨病鬼啊!”
“娘,这您就不懂了。”
戚琬琰的语气越发得意。
“在我的梦里,裴晏祯不仅没有死,反而治好了病,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当朝
首辅,权倾天下!”
“我
戚琬琰天生就是做一品诰命夫人的命,那个**疯子,就该让戚衾璃这个**的庶女去消受!”
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手脚逐渐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她早就知道侯府是个火坑,原来她早就觊觎裴晏祯未来的权势。
为了她的一己私欲,全家人合谋将我生生推入地狱。
“好,好,既然我儿有此等福报,爹自然成全你。”
戚柏渊的语气瞬间变得慈爱无比。
“王嬷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小贱种的衣裳扒了,套上大小姐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