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出裴家的那天,婆母把
休书摔到我脸上,说我三年无出,断了裴家香火。
丈夫搂着新欢:“芸娘有孕,我不能负她。”
顾芸扶着肚子:“姐姐,要怪只能怪你的肚子不争气。”
就连亲生父亲也让小厮传话:“出嫁女被休不吉利,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被扫地出门,站在裴府大门外,听着婆母在背后骂我“不下蛋的母鸡”。
我不敢回那个只在乎名声的娘家,烧得神志不清,跌在乱葬岗旁的破庙前。
再睁眼时,一个瘸腿老头端着半碗稀粥,问我:“姑娘,还想活吗?”
我盯着庙顶漏下来的雪,字字咬出血味。
“想,我要学本事。养活自己。”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我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两件破棉袄。
瘸腿老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学本事?”
旁边一个白发婆子把半截木柴扔进火里,骂他:“岑瘸子,你少阴阳怪气。她要是想死,昨夜就不往庙门口爬了。”
我这才看清,庙里不止他一个人。
佛像下坐着七个人。
瘸腿老头,眉骨高,眼睛亮得吓人。
白发婆子,手粗,腰背却挺。
一个瘦削妇人正借着火光缝补衣裳,蹲在门边的男人,喉间有一道旧伤,见我醒了,默默把火盆往我这边推。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药篓,脸上有冻疮,手里却仔细捻着几片药渣。
干瘦老头抱着缺珠的算盘,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一身短打。
瘸腿老头把稀粥递到我手里。
“喝完再说大话。”
我想接,可手抖得厉害,碗沿撞得牙齿发响。
男人伸手扶住碗底。
我一口一口咽下去。
粥很稀,只有几粒米,却烫得我眼眶发酸。
喝完粥,我挣扎着坐起,朝他们俯身。
“求诸位教我。”
瘦削妇人笑了:“你识字吗?”
“识。”
“吃得了苦吗?”
我抬手摸了摸脸上被
休书纸角划出的血痕。
“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