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值钱？我还得重生

明天出嫁------------------------------------------，郑婉站在我床边，端着一碗参汤，笑得温柔。。苦的。比平时更苦，涩得发麻。。想推**的手，手却抬不起来。想骂这个**，嗓子被碗口堵住了。郑婉看着我，等我这最后一口气咽下去，好去给纪老爷报信。。漫长的黑暗。。光里浮出一行字："是否接受重生？"。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可以重来，我不要这个死法。"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小、细，这是十七岁时的手。左手中指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疤，那年学女红自己扎的。。。我趿拉着鞋冲出房门，撞翻了廊下的花架子。丫鬟小翠从偏房跑出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我冲到正厅，一把推开隔扇门，是苏州萧家正厅的青砖地。，墙角的梅桩，我爹案头那方端砚，砚角磕了一个豁口，是三年前他自己摔的。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手里捏着一张帖子，正看得入神。"爹。"，眉毛都没动一下。"醒了？正好，来。"
"纪家的婚事。。。"
"正要跟你说。"他把手里的帖子搁在桌上，食指在纸面上弹了一下，"日子定了。"
我的心落回胸口："三月。。。"
"初八。"
初八。
我愣在原地。
不是三月十二。不是，是三月初八。永泰三年，二月初六到三月初八，还剩多久？
"……爹，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睡糊涂了？"
我又算了一遍，二月初六到三月初八。
"不是三十四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是……"
"明天。"萧怀远啜了一口茶，"明天就是初八。"
我的手指抠进门框里，竹篾扎破了指甲缝。
上辈子，二月初六那天知道婚期是三月十二。我有三十四天去哭、去闹、去跪在他面前。
这辈子，只剩一个晚上。
"不嫁。"我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爹，纪家不是好人家。他们家……"
"你打听过？"萧怀远抬起眼皮。
"纪珩风评不好，纪家家风也乱，嫡庶……"
他打断我："晚意。"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是叫，是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盯着我看了两息。
那两息里我看到他脸上闪过的不是愤怒。是恐惧。
然后他开口了。
"婚期不是纪家定的。是我定的。"
我的后脑勺一阵发麻。爹定的婚期？原时间线上明明是纪家那边催的，至少上辈子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爹……"
"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他绕过书案，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纸契约。
苏州萧家的三间织坊、京杭运河上四条货船、城东的宝华银楼。全部都签了名、画了押、盖了萧怀远的私章。
受让方那一栏写着纪伯渊三个字。
萧怀远看着我："你以为你嫁过去是做什么的？当儿媳？"
他的嘴一张一合，每一个字出口都像刀子般："你是去送嫁妆的。这些都是你的嫁妆。入了纪家门，就是纪家的东西。"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上辈子，这句话是纪伯渊说的。在我父母的坟前说的。那时候萧家已经完了，织坊、货船、银楼全被纪家收了。他站在坟前，弹了弹袖口的灰，对着我爹的墓碑说的。
但这辈子，说这句话的人是我爹。
我盯着那张契约。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受让方：纪伯渊。立契人：萧怀远。见证人那一栏是空的。三份产业全部转让，连见证人都没有。说明这笔交易不能见光。
我把契约拿起来，折好，塞进袖子里。
"晚意"
"爹，"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嫁。"
他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从准备压制反抗到收到意外之喜。眉梢抬了不到半分，嘴唇动了动，要说点什么表扬的话。
"但是有条件。"
他不动了。
"铺子明天不能关门，织坊不能**转让，货船的契书……"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他挥手打断我，"你的任务是顺顺当当地嫁过去。"
我笑了一下。
不是十七岁不经世事的笑。是活过一辈子，被一杯毒参汤送走之后，重新站在起点的笑。
"嫁过去，我就是纪家的人。纪家的产业我得知道。爹，你总不能让我嫁过去连经手的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我不是在求他要经手，是在告诉他：这些产业，我先过一遍手，记住每一笔。将来纪家吃进去多少，我要他一口一口吐出来。
"行。"萧怀远最后说，"明天上轿之前，我让账房给你过一遍。"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从廊子拐到院门外，然后消失。
小翠从廊柱后面探出头，小心地往这边挪。她手里端着漱口的茶水，冷了一半。
"把门关上。"
她关上门。
我把袖子里那张契约拿出来，铺在桌上。三间织坊。上辈子我记得每一间的账面：昌顺坊年入三千两、景和坊二千五、云记坊八百。但契书上写的年入是统共二千两。少了一大半。少的那些去了哪？
我的手指按在契约上。明天上轿，今天夜里。。。我还有一夜时间。
"小翠。"
"在。"
"去请二叔公。就说我爹要把萧家祖宅的地契也划进嫁妆里。"
她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二叔公住在东巷，走路一刻钟。你拎一盏暗灯，走东边角门出去不要让门房看见。"
"小姐……这……"
"去。"
她出了门，我把契约收回袖子里。
上辈子出嫁前的这个夜晚，我哭了整整一夜。哭了三四五六个时辰，然后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塞进轿子。
这辈子不一样。
我不哭。我要让那些签了这张契约的人，和准备吞下这些产业的人，一个个的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隔壁院子的自鸣钟敲了一下。亥时了。
距离明天上轿，还有不到五个时辰。
我把契约锁进柜子，走到窗前。窗外是苏州的夜空，没有月亮。远处河面上有货船驶过，船灯晃了一下，灭了。
然后我听到后巷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翠回来的方向。
脚步很急，踩碎了后巷的青砖缝。有人在跑，往正门跑。
我推开门，正房檐下的小丫鬟迎上来："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城纪家的。要见老爷。"
京城纪家。
明天才上轿，今晚纪家的人就到了？
"来了几个人？"
"三个。两个随从，一个……"她犹豫了一下，"一个公子。"
我听见自己问："姓什么？"
"没说，只说是纪府来的。老爷已经让人去堂屋了。"
我站在檐下，看着堂屋方向亮起来的灯光。
上辈子，纪珩第一次来萧家是成婚当天。半夜三更的提前来的人，这事上辈子没有发生过。
我捏紧袖子里的那张契约。
蝴蝶效应。我的重生，已经在改变时间线了。
堂屋门开了一条缝，萧怀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客气，很殷勤，不是对女婿的态度。
这不对劲。
如果是纪珩来，父亲不该是这个语气。
我放轻脚步偷偷过去，贴着墙根站在窗外。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说："伯父久等了。晚辈替家父来送一样东西，是给萧小姐的。"
"什么东西？"
"一份完整的嫁妆清单。"
停顿。然后是纸卷展开的声音。
那个声音接着说："家父说，萧家的产业太少。要在京城再添三间铺面，写在萧小姐名下。作为见面礼。"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纪家，在送嫁妆。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然后萧怀远笑了。
他的笑声比那张契约上每一个字都让我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