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或者只是发音相似的词?
温酒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连她都只是偶然听父亲提及、尚在规划中的项目?
更不用说,那是与沈家那个庞然大物紧密相关的。
温酒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勤奋努力的大学生,她的世界简单纯粹,与那个充斥着权钱、算计、令人窒息的顶层圈子,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是自己太敏感了,一定是。
***
沈氏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被昂贵的防窥玻璃过滤,只剩下清冷的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上。
整个办公室空间开阔,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处处透着一种低调而压迫性的奢华,一如它的主人。
“……哥。”
沈涧池心里七上八下地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搬来的椅子他碰都不敢碰,只敢战战兢兢地立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心却在冒汗,
“这些……就是我目前查到的,关于那个叫温酒的女生的所有信息。”
一份不算太厚但内容详实的纸质资料,被恭敬地放置在光洁的桌面上。
沈聿白靠坐在黑色的真皮老板椅里,姿态看似闲适,却无端散发出令人屏息的威压。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最显眼的是他左手大拇指上戴着的那个碧绿色的翡翠扳指,质地通透,水头极好,中间镶嵌着一圈繁复精致的金色海浪纹,在冷光下泛着幽暗华贵的光泽。
他并未立刻拿起那份资料,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淡地扫了沈涧池一眼。
这一眼,让沈涧池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衬衫。
他努力维持着站姿,心跳声在过于安静的办公室里,自己听得一清二楚,几乎要撞破胸腔。
沈聿白终于动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拿起那叠纸,开始不疾不徐地翻阅。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涧池的神经随着这声音一下一下紧绷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吞咽了好几次口水,却依然觉得口干舌燥。
是死是活,给句话啊!
可办公桌后的男人,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心思。
他翻页的动作平稳而笃定,一一仔细看过。
沈涧池心里叫苦不迭。
明明之前,这位堂哥虽然也让人敬畏,气场强大,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阴沉不定,深不可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好像这次自己出国再回来,沈聿白整个人都变了,行事手段比以往更加凌厉果决,甚至带着点不留余地的狠辣,心思也愈发难以揣摩。
也……更加让人恐惧。
“噗嗤。”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悦耳、属于年轻女孩的轻笑声,突兀地在这冰冷沉寂的空间里响起。
沈涧池心头猛地一跳,第一反应是自己手机没调静音?!
哪个不要命的在这种时候给他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还设置这种笑声提示音?!
完了完了!
他几乎要闭眼等待随之而来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呵斥并未到来。
沈涧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缓慢地掀起眼皮,偷偷朝沈聿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