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那天
怀孕七个月的产检那天,我第一次听见腹中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嫩,像隔着一层温水传来。
妈妈,别喝那杯水。
我握着纸杯的手僵在半空。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电子屏滚动叫号,护士推着治疗车从我身边经过。我的丈夫
顾明澈坐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我最熟悉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在所有外人眼里,他是体贴入微的丈夫。
我怀孕后,他推掉不少应酬,每次产检都陪我来。婆婆逢人就说顾家娶了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明澈对我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玉。
可刚才那道声音说,别喝。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纸杯。
温水透明,杯壁上浮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
顾明澈亲手从诊室门口的饮水机接来的。
“怎么不喝?”他抬起头,语气温柔,“你刚才不是说口干吗?”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
“有点烫。”
“我试过,不烫。”
他伸手来扶我的杯子。
也就在那一瞬间,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爸爸骗人,他刚才把小白片碾碎放进去了。
我的指尖骤然发冷。
小白片。
我想起出门前,
顾明澈在玄关接了一个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几个字。
“今天做监测。”
“她情绪最近不稳定。”
“剂量不会出事。”
当时我以为是公司电话。
现在想来,他挂电话后,的确去了厨房。那时我正在换鞋,没有多想。
“知意?”
顾明澈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攥紧纸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宝宝刚踢我,有点疼。”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底掠过一丝我从前从未注意过的烦躁。
可那烦躁很快被温柔遮住。
“那更要喝点水。等会儿做胎心监护,医生说你不能太紧张。”
我垂下眼。
不能太紧张。
这句话他最近常说。
从我怀孕五个月开始,
顾明澈就反复提醒我,说孕妇情绪波动大,说我夜里睡不好是焦虑,说我偶尔忘记东西是孕期抑郁的先兆。
他甚至替我预约了精神科。
我那时还很感动。
我母亲早逝,父亲两年前车祸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