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巡防营回来,肩上的雪还没抖落,门房就扑到阶前。
“侯爷,不好了,郡主要打掉您的孩子!”
我手里的马鞭落在地上。
顾不上换衣,我夺过门外的青骢马,直奔长宁郡主府。
沈嘉宁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
她喜欢的人是探花陆怀谦。
我是圣旨塞给她的夫君,是她在人前不得不忍的麻烦,是她口中粗鄙无文的武夫。
可我没想到,她连我们的孩子也不肯留下。
……
郡主府的侧门半掩着。
我冲进内院时,廊下的丫鬟全低着头,没人敢拦我。
隔着一扇雕花木门,
沈嘉宁的乳母压低声音劝她。
“郡主,药已经煎好了。真要喝吗?”
“孩子毕竟也是侯爷的骨血,若侯爷知道,怕是要伤心。”
沈嘉宁笑了一声。
“给谢临舟生孩子?他也配?”
“若不是他仗着先帝赐婚横插一脚,我和怀谦何至于等到今日?”
“况且这孩子来得晦气,我看一眼都嫌脏。”
我推门进去。
药碗已经递到她手边,黑色药汁冒着热气。
“嘉宁,别喝。”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嘉宁坐在软榻上,腰间还系着我昨夜亲手给她暖过的玉扣。她看见我,只皱了皱眉。
“谁让你进来的?”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那只药碗。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等他生下来,我带他离京,不会碍你的眼。”
沈嘉宁把药碗往怀里收了半寸。
“谢临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守在我身边三年,不就是想用一个孩子把我困死在侯府?”
“你们武将府里那些下作手段,别拿来恶心我。”
我喉间像堵了砂石。
“我从未想困住你。”
她把视线移到我的腰牌上。
“那就滚远些。”
“我生下你的孩子,怀谦会怎么想?京中那些人又会怎么笑我?”
“郡主。”
乳母捧着药碗的手有些不稳。
沈嘉宁接过来,抬眼看我。
“你若敢打翻这一碗,我就让厨房再煎十碗。”
“今日这个孽障,留不住。”
孽障。
那两个字砸下来,我脚边的雪水都变得发冷。
我跪了下去。
地砖寒气钻进膝盖,我还是抬头看着她。
“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