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她五年来从未说过的两个字:
“放开。”
她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抹温婉和顺从,而是一片见到疏离。
这双冰冷的眼睛,让顾庭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今天的宋明月好像跟之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顾家别墅客厅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光痕里,无数微尘在上下翻飞,却驱不散昨夜残留的寒意。
宋明月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她一夜未眠,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被烫出的晶亮的水泡。很疼……
但这种清晰的物理的疼痛,反而让她那颗被掏空的心,有了一丝真实感。
茶几上,随意扔着几份晨报。
娱乐版的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顾氏总裁深夜密会新欢,豪赠天价唯一项链,五年婚姻名存实亡?”
照片的角度抓得极为刁钻,只拍到了顾庭深温柔的侧脸,他正低头为车里的女人系上安全带,那专注的神情,是宋明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车里的女人被巧妙地隐在了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然而,就是在那一截脖颈上,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在狗仔镜头的闪光灯下,折射出了一点刺眼的光。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宋明月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唯一”。
是昨天在办公室里,顾庭深亲手为沈清秋戴上的那条。
原来,所谓的“误会”,所谓的“辛苦付出”,都不过是他们深夜幽会后,拿来搪塞她这个正牌妻子的拙劣借口。
宋明月看着那张报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每一个印刷出来的铅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这五年来,自以为是的坚守和付出。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庭深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剪裁笔挺的阿玛尼西装,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和惯有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报纸,眉头紧紧皱起,却没有对宋明月解释一句,只是冷冷地吩咐站在门口的司机:“去公司。”
两人之间,沉默得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门铃响起,管家恭敬地迎进了一身香奈儿套装的顾母林雪华。
她一进门,那双锐利的眼睛,精准地定格在沙发上的宋明月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林雪华优雅地走到茶几前,拈起那份报纸,动作轻蔑地扔在了宋明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