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的破桌子上,玻璃碴子混着药片药粉,稀里哗啦溅了一地。
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墙上投下大姑巨大、扭曲、杀气腾腾的影子,手里那把豁了口的杀猪刀寒光逼人。
赤脚医生孙老蔫巴正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抱着个破茶缸子暖手,吓得“妈呀”一声,茶缸子脱手飞出去,热水泼了一裤*,烫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魂儿都飞了。
“满…满仓姐?!”
孙老蔫巴看清来人,脸瞬间白得跟外头的雪地一样,两腿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干啥…干啥?”
大姑一步跨到他跟前,刀尖几乎戳到他鼻子上,声音冻得掉冰渣子,眼睛里的火能把人烧穿,“全屯子!
老老少少!
吃了肉!
全倒了!
上吐下泻!
吐白沫子!
说!
是不是你?!”
孙老蔫巴裤*还冒着热气,又烫又吓,眼泪鼻涕一起流:“冤枉啊!
天大的冤枉!
满仓姐!
借我八个胆儿我也不敢啊!
那肉…那肉我也吃了哇!
你看!”
他指着墙角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吐出来的秽物,散发着恶臭,“我也中招了啊!
肠子…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大姑刀尖没动,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他脸上刮,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外面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一个人,是赵老歪!
他棉袄扣子都没系好,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看到大姑手里的刀,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哭嚎着喊:“满仓姑!
不…不好了!
三婶子家的小丫…小丫没气儿了!
身子都…都硬了!”
“什么?!”
大姑浑身剧震,手里的刀“当啷”一声,刀尖重重砸在地上。
她脸上的凶狠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像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踉跄着退了一步。
小丫!
才五岁!
白天还追着大姑要猪尿泡吹着玩呢!
“不可能!”
大姑猛地摇头,声音第一次有点发颤,“小丫…小丫晚上就喝了点肉汤!”
“就是肉汤!
就是肉汤啊!”
赵老歪捶着地,哭得撕心裂肺。
大姑的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受伤的野兽,扫过抖成一团的孙老蔫巴,又死死盯住赵老歪,最后落回地上那把沾着泥雪的杀猪刀上。
她弯腰,不是捡刀,而是一把揪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