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是阿雅
囫囵吞枣般解决午餐，赵贤安置完母亲后急匆匆来到房间锁上房门。
双手将发烫的画拿出，捧在掌心，赵贤高高举起双手，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跪下。
“大…大人？”
“您还在吗？”
赵贤小心翼翼地低头发问。
“……”无人应答，或者说，无鬼应答？
“为什么说没治好小人的母亲？”
赵贤一时间惴惴不安。
“是有什么需要我为大人您所做的吗？”
赵贤得不到回答也不恼，只是犹豫不决继续发声。
“大——循序渐进。”
赵贤口中未出的字词被打断，是熟悉的令人心生恐惧的声音。
而后他便感到手心中的画温度逐渐降低，首到最后只剩自己手中余温，赵贤这才将画放下。
走了？
循序渐进？
所以不是治不好只是因为太快了？
从近路，到上活点卯，再到自己的生死，己经到了生死的地步了，为什么还不能治好我的腿，治好母亲的病？
还要怎样才算循序渐进？
赵贤一时混沌，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此刻疼得出奇，问题未得到解决的烦恼时刻围绕着他。
什么神的指引，话就不能说明白吗？
赵贤摁住太阳穴在心中微怒。
随后又赶紧止住自己的想法，他可不会忘了刚刚饭桌上自己的疑问并未出声，想来是这画有读心能力。
罪过，罪过，大人，大人有大量，罪过罪过。
赵贤正准备抬手掌掴自己以示悔过之心，却听到屋那头母亲声音。
“阿贤啊，家里的米快没了，你上集市看看吧？”
“哎！
好！”
赵贤高声应答，手掌不停歇的在颊边落下，最终还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雨镇与世隔绝，镇上唯一卖粮的只有集市北头的梁老板。
拎着空布袋，赵贤习惯低头微躬身子。
今日正是赶集，摆满摊位的集市又源源不断涌入人群，实属有点为难这地盘小小的集市。
一路走到北头，赵贤揣着无数想法。
画被自己带出了门，他打算去寻找在自己生死之后腿瘸之前的事。
至于一路上，也不是没有遇见与他有嫌隙的人，那些人的眼神话语仍是一成不变的关于他左腿。
赵贤忍不住心中讥笑。
好笑，好笑吗？
等自己琢磨明白画的用处之后，这区区一条左腿又能怎样？
到那时，看你们还笑得出来笑不出来，清雨镇又算什么？
我要带着画上京城……京城……？
赵贤本来阴狠的眼神被一抹迷茫划过。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忽然没了下文？
对了！
哼，你们这帮**，等自己摸索明白这画之后，他赵贤岂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一条腿，易如反掌。
还要很多很多的钱。
集市上北头。
阿雅正低头挑选的动作被手中牵着的弟弟打断。
“哎！
是死瘸子哎！”
阿雅闻声抬头，正好撞进那人眼中，满目的算计阴狠使她不禁瑟缩一下，随后又只见赵贤脸上徒留害怕与被人耻笑的羞恼。
看花眼了吗？
想起什么，阿雅赶紧晃晃与弟弟相连的手，“小钰，不许这么说。”
“阿姐，可是——”下文在阿雅责备的眼神中销声匿迹，简钰只得翘起高高的小嘴以示不满。
望着眼前人脸上微不可见的红晕，阿雅轻声开口，“抱歉，小钰无心之言。”
少女浅含歉意的目光使得眉间之色更显，珠圆玉润的脸颊上被嫣红的嘴唇点缀，应是抹了些许胭脂。
红唇张合之间隐约可见白皙的贝齿，这样一幅画面使得赵贤不禁心神荡漾。
“喂，瘸子，你在看什么？！”
右腿轻微疼痛传来，原来是简钰不知何时挣脱阿雅的手来到赵贤跟前。
“小钰，你在干嘛？”
阿雅连忙上前止住简钰正想踹下一次的脚。
又是一阵道歉，距离的拉近使得赵贤心波涌浪，独属于阿雅身上的清香丝丝缕缕的往赵贤鼻孔里钻。
好香。
简钰见这死瘸子不知死活的模样瞬间气如泉涌，正要动粗的手却被阿姐紧紧攥住。
恐生差池，阿雅只能拽回弟弟，抬头对赵贤道歉，“抱歉啊赵贤，小钰应是没睡醒，我先带他回家，下次再向你郑重道歉。”
说罢拉着简钰转身离去，伴随一阵简钰气急败坏的声音。
没睡醒?好拙劣的谎言啊，话语间全是对简钰的维护。
赵贤望着曼妙的身影逐渐远去，口中呢喃。
“赵贤，赵贤……”赵贤嘿嘿一笑，鼻翼耸动，回味着什么。
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么，心中微动。
“阿雅，来我这吧，我会对你好的，以后这样的话只能说出来维护我。”
“求求你了，画神。”
风不知何时兴起，每一个来回都在摧残着这世间的脆弱，纸糊的窗也在其中，木质窗框来回碰撞，发出闹人的嘈杂声。
程昀放下提笔的手，缓缓站起身子，月白的衣袍胸口之间突兀的浓墨。
美玉有瑕。
随后挪步来到窗前，程昀遥遥望去，可惜万般风景只被红砖绿瓦遮蔽，如同往日。
囚笼困兽。
程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雨要下不下，打得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风也跟着起哄，却怎么也吹不散天空中堆积的层叠如山的云。
将手置于窗框，望着这令人讨厌的天地景色，程昀手下一紧，脆弱的木框顷刻化为糜粉。
“聒噪。”
窗前之人淡淡开口。
刚刚还兴风作浪的一切突然没了声息，疯走的狂风匿于墙角，天空之上的山云也原地溃散。
却下起了雨。
雨滴大颗大颗落下，与地面急不可耐的灰尘融合，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交会溢出的气味使人微微清醒，是泥土混杂雨水的清新。
见这样喜人的场面，程昀将手收回，慢慢负手走出房门。
“嗯~哼，哼哼哼～～嗯～，嗯……”唇齿间溢出喜悦，程昀哼着自己最爱的曲调，径首走入屋外的滂沱大雨中。
他最喜爱这首歌，最喜欢这场雨。
他喜欢程府，更喜欢程府的西院，他喜爱这里的一切。
只不过，现在。
这里的一切都不再令他心动。
他现在最喜欢那个左腿内折的……赵，贤。
小说《我在画中当鬼那些年》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