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说最爱我，但心声都说要我死

落水那年，妈妈先救了妹妹。
救援队把我捞上来后，我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五岁。
但从那时候起，我就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
十三年来，爸妈总说最疼我，想补偿我。
可我听见他们的心里只有抱怨：
养个傻子太累了！
真是欠她的！
妹妹拿到清北通知书这天，她求爸妈满足她的心愿。
“看在我考那么好的份上，我们一家去旅行，好吗？”
“我说的一家人，是爸爸妈妈还有我。”
她看我的眼神，是我理解不了的复杂：
十三年前你怎么没死？这次等着在家里**吧！
爸妈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最后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糖糖乖乖在家，妈妈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
可妈妈你又在骗人，你的心**明在说：
只要这次她安安静静的死去，我们一家就彻底解放了。
1.
第二天爸妈就开始收拾旅行的行李。
妈妈把冰箱塞得连一点缝隙都不剩。
放了一天的剩菜、快过期的牛奶摆到最上层显眼的位置。
新鲜的排骨、草莓全塞到冰箱最下层的角落。
她拉着我的手教我开微波炉。
一会说按红色按钮，一会说按绿色按钮。
翻来覆去说了三遍，步骤搅得乱七八糟。
“饿了就拿最上层的饭盒，按按钮加热，记住没？”
她笑得温柔。
她心里的声音却在说。
反正留的都是容易坏的，电闸关了她也热不了，吃坏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她智力只有五岁，肯定记不住操作步骤，到时候吃冷的坏肚子，是她自己笨
爸爸蹲下来给我戴电话手表。
把手表音量调到最小。
把紧急***顺序改成了妹妹的号。
设置成只有连续按三次才能拨通。
他指尖划过手表屏幕，语气关切。
“有事就按手表上的头像打给爸妈，我们随时都在。”
我听见他心里想。
到时候她打过来先转到心儿那，心儿直接挂就行，就说她乱按打错了
就算真的打通了，我们就说海边信号不好，听不到，谁也挑不出错
妹妹凑过来。
把我拉到离门最远的角落，按到小凳子上坐好。
特意把门口的拖鞋踢到鞋柜最顶层。
她塞给我一个掉毛的旧玩偶。
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姐姐乖，绝对不能开门出去哦。”
“外面有抓小孩的坏人，乱跑就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我听见她心里恶狠狠地想。
最好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也没人发现，等我们回来就说她自己乱跑出事
我乖乖点头。
把脸埋在妈妈怀里蹭了蹭。
“糖糖记住了，糖糖最乖了。”
爸妈收拾完行李，说要去楼下买路上吃的零食。
家门刚关上。
我趴在猫眼上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妈妈在楼道里跟爸爸说话。
“零食我都挑的是心儿爱吃的芒果干、周黑鸭。”
“一会你别忘了把电闸把手擦干净，别留手印。”
爸爸应了一声。
“放心，我戴绝缘手套拉，擦三遍，到时候就说线路老化跳闸，物业查也查不到。”
妹妹蹦得欢，特意回头往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嘴角翘得老高。
我一个人走到门口。
按对门张阿姨家的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
张阿姨身上有洗衣粉和小麦粉的味道。
手上还沾着面，应该是正在蒸馒头。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赶紧把手上的面蹭到围裙上。
蹲下来摸我冰凉的脸。
“哎哟糖糖，脸怎么凉的？是不是站在门口等好久了？**妈呢？”
我仰着脑袋看她天真地说。
“爸妈和妹妹要出门，要去好久才会回来。”
“留糖糖一个人在家。”
张阿姨的脸色立刻变了。
带进她家，给我拿了个刚蒸好的热小馒头。
“要去多久？他们没找人来照顾你？”
我捧着热馒头啃。
掰着手指头数。
数到七数错了，又掰回去数一遍。
“妹妹说要去七天。”
“妈妈说给糖糖留了好多吃的，让我在家乖乖等。”
2.
张阿姨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我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这两口子也太不负责任了，留个智力只有五岁的孩子单独在家七天，出事了怎么办！
我晃了晃她的手。
“张阿姨，糖糖怕黑。”
“到时候家里黑了，糖糖可以找你吗？”
张阿姨摸了摸我的头。
“当然可以。”
“这几天阿姨每天都过来给你送吃的，陪你玩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
抱着张阿姨的脖子笑。
“谢谢张阿姨！”
张阿姨先把我送回家。
留了一张写着她手机号的大字报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又拿了个小哨子塞给我。
“要是害怕就吹哨，阿姨在对门能听见。”
她转身就去了物业。
跟保安队的李叔打了招呼。
“3栋2单元402的许家两口子要出门，留个智力五岁的姑娘在家。”
“你们巡逻的时候多留意点，听见动静就喊我，我是对门401的张桂兰。”
李叔本来就认识我。
上次我爸妈把我落楼下，还是他看着我等了半小时。
他连连点头。
“放心吧张姐，我每天多去四楼转两圈，绝对不让孩子出事。”
张阿姨还让当物业维修工的老公王叔叔。
提前跟物业申请了我家的备用钥匙。
以防我爸妈把门反锁，我开不了门。
她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所有同楼层的邻居。
说要是听见我家有哭声，就给她打电话。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
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妈买完东西回来了。
爸爸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全是妹妹爱吃的。
妈妈手里拖着个新的粉色名牌行李箱。
是给妹妹买的升学礼物。
妹妹一进门就扑过去抱行李箱。
笑得眼睛都弯了。
“妈你真好，我同学都有这个牌子的箱子，我羡慕好久了！”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我姑娘考上清北了，当然要给你买最好的。”
她像是刚看见我，走过来敷衍地摸了摸我的头。
“糖糖乖不乖？有没有乱跑？”
我举着手里缺了公主头的积木。
“糖糖拼了小房子，给妈妈住。”
妈妈夸了一句“真棒”，转身就去帮妹妹收拾新衣服了。
那天晚上。
爸妈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我抱着缺了一只耳朵的小熊玩偶。
趴在他们门口，听见妈妈压低声音说。
“我把容易坏的菜都放最上面了，最多三天就坏，她热不了肯定会吃坏肚子。”
爸爸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水阀我已经关死了，她力气小拧不开，电闸我做了标记，走之前一拉就行，擦干净把手，没人能查到。”
“回来就说她自己不小心碰了水阀，线路老化跳闸，跟我们没关系。”
妹妹的房间也亮着灯。
她在跟同学打电话，声音压得很小。
“我考上清北了，以后我爸**资源全是我的，才不会浪费在一个傻子身上。”
我抱着小熊坐回客厅的小床上。
一点都不害怕。
我知道张阿姨会保护我。
3.
出发那天早上。
爸妈拖着两大箱行李，齐齐站在玄关门口。
妹妹背着粉色的双肩包，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崭新的清北入学通知书。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把通知书举得老高。
我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等我回来，这个家就没有你这个拖油瓶的位置了，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爸爸妈**爱再也不会被分走了
爸爸戴着绝缘手套，偷偷去玄关拉了电闸。
反复擦了三遍把手，确保没有留指纹。
又去厨房关了水阀，同样擦得干干净净。
妈妈把冰箱门留了个一厘米宽的缝。
说“透透气，不然闷得慌”。
妹妹临走前，把客厅所有的水杯都藏了起来。
还妹妹笑眯眯的和我说：
“姐姐别碰碎了，割到手”。
可妹妹的心里却说着。
最好她渴了找不到水喝，能少活几天是几天
妈妈最后抱了我一下。
身上有新买的香水味。
“糖糖在家乖乖待着，回来给你带超大的草莓蛋糕。”
我用力点头。
“好呀！糖糖要吃超大一整个草莓蛋糕！”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听见锁芯转动了两圈。
他们特意从外面反锁了两道。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坐在小凳子上。
盯着墙上的**钟表数秒。
“啪”的一声。
所有的灯都灭了。
电视也黑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