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礼前三个月，我和未婚妻楚晚宁为了场地吵了无数次。

她的青梅竹马白月明说教堂浪漫，她爸说教堂庄重，她朋友说教堂拍照好看。

只有我想要草坪婚礼。

我据理力争，甚至拿出了"这是我的婚礼"这句话当底牌。

最后所有人都妥协了，笑着说：

"行，听新郎的。"

可婚礼当天，我穿着白色定制西装站在铺满鲜花的草坪上，等了四十分钟。

化妆师走了，摄影师走了，连布置现场的工人都开始收椅子。

没有一个宾客到场。

我打给岳父，他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都在教堂呢，月明早就订好了，位子都坐满了。"

"你赶紧过来吧，总不能真让新娘一个人站在那儿。"

电话那头传来白月明的声音：

"**别闹了，教堂多好看，我都帮晚宁姐彩排过了。"

我听见楚晚宁在旁边没吭声。

从头到尾，她一句解释都没给我说。

我挂断电话，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秦墨微，你说过随叫随到。"

"现在，还算数吗？"

......

“**，你再不过来，吉时可就真的过了。”

白月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辜的清朗。

“大家都在等你，你总不能让晚宁姐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吧。”

我站在空荡荡的草坪上，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白色桔梗花瓣。

那是楚晚宁亲自去花圃定下的，说我最喜欢桔梗，婚礼上一定要铺满。

现在，那些花瓣被拆卸工人的推车无情碾碎，碾成一地脏污的泥水。

“我早就说过，我的婚礼在草坪。”

我握紧手机，声音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楚父不悦的叹息。

“晏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月明好心替我们兜底，把教堂布置得那么漂亮，你非要为了一块破草地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赶紧打车过来，别让宾客看笑话。”

嘟的一声，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看着屏幕暗下去，眼眶一阵阵发酸。

四周的工人已经把花拱门拆了一半，钢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重工定制的白色西装。

裤腿上沾了草屑，显得有些滑稽。

七年前，我和楚晚宁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把我护在身后，躲在狭窄的屋檐下。

她浑身湿透，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塑料编的戒指。

她说，晏辞，以后我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你想要草坪，我们就包下全城最大的草坪。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现在，草坪我包下来了。

新娘却去了别人订的教堂。

我站在原地，站到双腿发麻，才转过身。

酒店外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见我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小伙子，去哪儿？”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市中心那座最大的教堂名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计价器跳动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阵阵抽搐地疼。

到了教堂门口，我推开车门。

隔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我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钢琴曲。

那是《梦中的婚礼》。

我亲手挑选的曲子。

我走上台阶，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伴娘苏颜走出来，看见我，脸色微变。

“**，你怎么现在才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

“晚宁在里面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你就算再不喜欢教堂，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耍性子啊。”

我盯着她，喉咙发紧。

“她在等我？”

苏颜点点头，眼神却有些躲闪。

“是啊，都在等你。”

我没再看她，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光线瞬间刺入眼睛。

教堂里坐满了宾客，主家席位上的人正低声说笑。

红毯的尽头，楚晚宁穿着我替她挑选的重工镶钻婚纱，身姿高挑。

可她身边，正站着另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

白月明。

他没有穿伴郎服，而是穿了一件极其华丽的白色燕尾服。

胸前甚至还别着一枚细碎的水晶胸针。

如果不是我知道今天是我结婚，大概会以为他才是新郎。

楚晚宁正偏头跟他笑着说什么，嘴角带着纵容的笑意。

白月明眉眼弯弯，熟练地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头纱。

我站在门口，脚下像被生生钉死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在等我。

有宾客回过头，看见了我。

原本嘈杂的教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

楚晚宁终于回过头。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大步朝我走过来，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陆晏辞，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才甘心吗？”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抚。

而是质问。

我看着她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把场面弄难看？”我轻声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度烦躁。

“不是你非要僵在那个破草坪不肯过来，大家会在这里干等这么久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些小脾气？”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串本该属于新**满天星手腕花。

刚才白月明碰过的地方，花瓣稍微有些折损。

“楚晚宁，我们的请柬上，写的是草坪还是教堂？”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月明说最近天气不好，草坪可能会下雨。”

“他是为了我们的婚礼着想，提前托关系借了这个教堂，你有什么可计较的？”

我没说话。

外面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哪里有半分要下雨的样子。

白月明这时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走到楚晚宁身边，自然地站定。

“**，你别怪晚宁姐。”

他声音清润，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

“是我看你一直不来，怕冷场，才陪她站了一会儿。”

“你不会连这个醋都要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