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婴宁—译说聊斋系列（3）吴生王子服后续+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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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女婴宁—译说聊斋系列（3）吴生王子服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哥说他晚上要与我同床共寝。正好王子服进门听见，窘迫得满脸通红，连忙用眼神瞪她，婴宁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微笑着闭口不言。好在妇人耳朵有点背,没有听到这句话，还在向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清洁之事，王子服赶忙用其它的话题掩盖过去。并小声地责怪她不要乱说，婴宁不解地问道：刚才那番话不能说吗？王子服说道：那是咱俩背着人说的悄悄话，是不能当着别人面说的。婴宁又问道：背着人的悄悄话，也需要背着我母亲吗，再说吃饭睡觉这种家常事,有什么可避讳的。王子服见他实在不懂男女风情，像个没开窍的孩子一样,也无计可施。刚吃完饭，家里仆人牵着两头毛驴找到他了，请他回家。

原来，王母见他出门久久不归，便怀疑他出远门了，立即安排家里仆人在村子周围仔细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就赶忙前往吴生家询问。吴生想了好久，才想起当初骗他时说过那少女住在西南三十里的山中。家人这才沿着西南方向的山中开始寻找，每到一个村子就打听是否见到他，到了这个村子才打听到了他的身影。王子服出门相见，家人这才确信找到他，并要求他一同回去。王子服便进门向妇人说明原由，并邀请妇人偕同表妹一起同他回家。

妇人高兴地说道：我心里一直挂念着妹妹，天天想着有朝一日与她见面，可惜我现在年老体衰,经不住长途跋涉，不能一同随你前往，希望外甥将你表妹婴宁带去，让她认识一下姨母，也让你母亲高兴高兴。说完便大声呼喊婴宁，婴宁笑嘻嘻的回来了，妇人问道：有什么喜事让你笑个不停，你要是不成天那么傻笑，就像正常姑娘了。并严肃地对婴宁说道：今天你便随表哥一同回去，拜访你还未曾见面的姨母，还不赶紧去收拾行李，准备出门的衣物。说完又进门安排仆人准备酒菜，为他们饯行。临出门时又再一次叮嘱婴宁：你姨母家田产丰饶，家境富足，不差你一个吃闲饭的，你去了就不要着急回来，多住一些日子，好好学习一下礼仪诗文，长长见识，等将来出嫁了，也好服侍公婆，以免让公婆家笑话
。而你婊母家境富裕,认识的富贵人家也多，求你姨母给你找一个好的人家，为你选一个良偶佳婿、我也就放心了。二人准备妥当后出发，行至山坳顶端时回头望去，还依稀望见那妇人倚靠在门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去。

回到家中，母亲看见婴宁跟随而来，惊讶地问道：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同你一起回来了。王子服说道：这是姨母家的表妹婴宁。王母疑惑地说道：当初你表哥吴生怕你重病不好，胡编乱造骗你的，我没有姐妹，哪来的外甥女。王母便又问婴宁的家世背景、父母籍贯。婴宁说到：我并非母亲所亲生，父亲姓秦，他去世时，我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对亲生母亲一无所知，是现在的母亲将我养大的。王母又仔细回忆道：我确实有一个姐姐是嫁给了秦家，但嫁过去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子嗣，以经死去很多年，难道你就是她的后人。说完，仔细端详婴宁的面容，发现她的面庞和眉眼轮廓与那死去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王母更加疑惑地说道：瞧你这音容相貌，确实像我姐姐所生，但我姐姐去世多年。你这年龄也对不上啊，难道是我姐姐死而复活生下的你，这可真是怪事。

正在疑虑间，娘家侄儿吴生来了，王母将婴宁安排到内屋回避，吴生进屋听闻此事，怅然若失，沉思良久，忽然问道：此女子是否叫做婴宁。王子服连忙回答正是。吴生惊诧地说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王母连忙问他到底知道什么，快快说出来。吴生说道：当年大姑姑嫁到秦家过门不久就去世了，姑丈一直独身未曾续弦。后来听闻他被狐狸精给迷住了，几年后也暴病而亡。而那狐狸精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就叫婴宁，当时用襁褓包裹着放在床上，家里人都见到过那个女婴。姑丈死后，那狐狸精还时不时回来看望那女婴，后来姑丈的家人请来道土做法，将驱邪的天师符咒粘贴在门上，那狐狸精便将女婴带走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在众人疑惑猜测婴宁的身世之时，忽然从内室传来一阵阵哈哈的笑声，众人一听就是婴宁的笑声。王母说道：婴宁这
流满面，吴生便轻声安慰，并仔细询问他是因何事而起，王子服便慢慢将事情的原由说了出来，并请表哥帮忙寻找那妙龄女子。

吴生笑着说道：原来你害的是相思病，寻找那少女并不难,只要出去仔细打听一下，当天都有哪些人家去郊游,而那女子，徒步于乡野，没有仆人跟随，肯定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只跟随一个丫鬟，想必还是未曾许配人家的姑娘。只要她还未曾婚配,你只要豁得出去,拿出重金聘礼，这门婚事肯定能成。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王子服听完表哥的话后解开了心结，喜笑颜开、精神好转。吴生出来告诉王母缘由，并说立即去寻找那少女家住何处，可几天过去，却并无消息，王母又开始担扰起来，怕王子服再次犯病。可自吴生走后，王子服病情逐渐开始好转，脸上也有了笑容，也开始吃饭了。几天后，吴生寻访回来，王子服赶忙询问结果。吴生骗他说道：你放心吧，少女找到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姑娘呢，原来是我大姑姑家的小女儿，也是你的姨表妹，至今尚未婚配，你俩如能成亲，虽有违近亲结婚的律法，但只要无人告发就可以的。

王子服听完喜上眉梢，赶忙问道：姨妹家住哪里。吴生只得撤谎道：在离此处三十来里的西南山中居住，并毛遂自荐要去给他上门提亲，说完又再三嘱咐王子服一些事情后便离去。王子服从这以后食欲大增，没几天身体就完全康复了。一天，他拿开枕头，发现那支梅花已经干枯，但花瓣还没凋落，便凝思把玩，见花如同见人一般，堪是喜爱。

又过了一些日子，吴生一直没有音讯，王子服非常着急，便写信给吴生，让他来家里说一下原因。吴生便找各种借口推脱不来，王子服只能在家生闷气，整天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王母怕他旧病复发，便急忙找媒婆四下里为他说媒提亲，可王子服谁家的姑娘都看不上，整日里只盼着表哥吴生给他去姨妹家提亲的消息。而吴生却一直都没有消息回复，便在心中怨恨起表哥。后来转思一想，三十来里地也并不远，何
什么。妇人没听清楚，王子服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那少女像听到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伏，也不回答。

妇人连忙向王子服解释说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是我从小没教育好,让你见笑了。她今年十六岁,成天嘻哈哈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王子服说道：那她小我一岁。妇人说道：外甥今年十七岁，可是庚午年属马的，王子服点头答道：正是。妇人又问道：那外甥是否娶妻婚配。王子服摇头答道：尚未娶妻婚配。妇人高兴地说道：外甥生得一表人才，才貌具佳，十七岁已经成年，还未娶妻婚配，而你表妹婴宁正好还没说婆家，我看你俩郎才女貌，甚为般配，而婴宁非我亲生，你俩成亲，也没有近亲结婚之嫌，乃天作之合的良缘也。

王子服不语，只是痴痴地望着婴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旁边的丫鬟掩嘴对婴宁窃窃私语道：他还是像当初郊游时看见小姐你一样，目光灼灼生辉,贼性不改。少女听完大笑不已，拉着丫鬟说道：院中的桃花正在盛开，你随我一同赏花去。说完,以袖掩口窃笑，迈着细碎的莲花小步转身缓缓而去。到了门外，俩人放声哈哈大笑，渐渐远去。妇人无奈，只得喊来仆人收拾碗筷，铺好被褥，安顿王子服住下。妇人对他说道：外甥来一趟不容易，就在这里多住上些日子，三、五天之后再慢慢送你回去，如果你在这里呆闷了，房后有一座小花园，可供你游玩消遣，那里面有很多名著典籍可供你阅览。

第二天，王子服来到后院，果然发现房后有着一座小小的庭院,小院大约占地半亩，院中种满翠绿的草坪，几棵粗大的杨柳栽于院墙的四角，漫天柳絮飞舞,靠北墙边有三间精致的房舍，房前花木环绕。小径深幽，别有一番意境。王子服穿过深幽的花经小道，准备去哪房间瞧瞧，忽闻柳树梢头有叽叽喳喳的人声在说话。王子服抬头一望，看见婴宁骑在柳枝上晃荡，像荡秋千一样。看到王子服，狂笑不止,差点失手掉下树来，王子服急忙提醒道：妹妹小心,别掉下来摔坏了身子。

婴宁一边笑一边下树，笑
而我那鬼母如今还孤零零地埋葬于荒山野岭间，无人可怜她，帮助她与父亲合葬，使得她在九泉之下还是孤零零的一人哀伤遗憾，倘若夫君愿意拿出一些钱财出来，请人帮忙将鬼母与父亲合葬到一起，消除他们的怨念，也算是我这庶出的养女报答鬼母的养育之恩。

王子服赶忙承诺答应，但担心坟茔年久失修，在荒草丛中无法找到，婴宁说道：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能找到。于是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夫妻二人准备了一大车祭品，前往鬼母埋葬之地。婴宁在杂草丛生的乱坟岗中指出鬼母的坟莹，众人挖开坟墓，果然发现一妇人尸骨，尚未腐烂，肌肤犹存。婴宁抚尸痛哭，众人将尸骨重新装棺收殓,来到她父亲秦氏坟前将他们合葬在一起。

当天夜晚，王子服在梦中见到那妇人前来道谢，醒来后便讲给婴宁听。婴宁说道：鬼母昨晚来与我相见，我嘱咐她不要惊吓到你，所以才与你在梦中相见。王子服埋怨她为何不将鬼母挽留下来，婴宁说道：她乃鬼魂之身，这里生人太多阳气过盛,怎能久居。王子服又问道：你那丫鬟小荣呢,也是鬼魂吗？婴宁说道：小荣乃是狐狸精、非常聪慧机敏，是当年我的狐母留下来照顾我的，她用法术摄取食物将我喂养长大，所以对她的感恩之心我从未忘怀，昨天夜里我问鬼母她的近况，说是小荣以经嫁人了，生活过得很是幸福美满。让我以后不用牵挂她。

从此以后，每年清明或鬼母忌日，夫妻二人均带上祭品前来扫墓祭拜。又过了一年、婴宁产下一子，不畏怕生人，谁都可以抱在怀中,见人就笑，很有他母亲的风范。后来异史评价说：观其婴宁成天嘻嘻哈哈的憨笑,看似像没心没肺、毫无心机之人，但墙下捉弄人的手段，则透露出她的聪明与狡黠，因眷念鬼母怕人误会，就反笑为哭，以此来掩盖自己凄凉的身世和内心的忧惧，乃大智若愚也。